金刚经参学体会

犟牛老居士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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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体同观分第十八

法界通化分第十九

离色离相分第二十

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

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

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

福智无比分第二十四

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

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

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

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

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

一合相理分第三十

知见不生分第三十一

应化非真分第三十二

附录:释迦略传

金刚赞

 

 

 

一体同观分第十八

 

此几节经文皆讲,心、佛与众生,三无差别。离众生无佛,离佛无众生,离心则无众生亦无佛。众生皆有佛性,因受无明业力牵引而往还六道,枉受生死之苦。佛之性海中,本有众生,包罗万有,随缘不变。名虽有凡圣,其体则一,犹如枝叶花果,未离根干也。其差别之处,是众生随业力迁流,而遗失本体,久没尘染,忘失本性。佛不为业转,了悟真心,其转与不转之细微处,是真、妄心为之枢纽也。悟则全相成性,即妄处见真;迷则全性成相,即真处起妄。真妄同时,不一不异。所谓一体同观者,即云众生本有之佛性,与佛本来无二无别,在圣不增,在凡不减。正因佛知众生为同体,因同体见众生受苦犹如己受苦,而起大悲也。这即是一体同观,手心手背是一非二。

 

【须菩提,于意云何,如来有肉眼不。如是,世尊,如来有肉眼。须菩提,于意云何,如来有天眼不。如是,世尊,如来有天眼。须菩提,于意云何,如来有慧眼不。如是,世尊,如来有慧眼。须菩提,于意云何,如来有法眼不。如是,世尊,如来有法眼。须菩提,于意云何,如来有佛眼不。如是,世尊,如来有佛眼。】

 

此节经文所说,五眼,总的全是性中明觉。凡见众生形色具足为肉眼,色身自有肉眼(四大、五蕴身)。凡见大千世界,慧性普照,光摄大千为天眼(天人)。凡见自性般若,返观内照,智烛常明,为慧眼(阿罗汉)。凡见诸法皆空,了诸法空,洞彻世界为法眼(菩萨)。凡放大光明,破诸幽暗,真性常照,上至诸天,下至九幽,毫无阻碍为佛眼。众生本具此五眼,因四相、六尘遮蔽,只有肉团眼起用。儒家讲,圣人之心有七窍。七窍者五眼之谓也。下面详细分别讲:

此节经五眼是从见上讲的,但决不局限眼见。见普摄见地之意,因知见无不从理智而出,理就是理体,本性。理智,性本具之智,非外来也。它的表现曰见,见地有深浅之分,但不破旧见亦不能启新知,犹如容器,塞满旧物,亦无法再装新物。旧见不除,新知不能入。

于意云何”,是佛探须菩提,见地如何。长老须菩提,是佛十大弟子之一,解空第一,善解如来意,请法、对话,无不是为众生开启真智耳。所以每一答皆“如是,世尊。如来有……” 足证长老,已于一如之理,通达无碍。

肉眼:即血肉之躯所具之眼。此眼所见有限,只能见障内,不能见障外,如遇昏暗,遇阻碍,就不能见,见明不见暗。为什么?被烦恼所障故。

天眼:是天人之眼,也有个别人,由业力而得,如心净之净业可得,科学称特殊功能。天眼,远近昼夜,都能得见。如修“孝养父母,奉事师长,慈心不杀,修十善业”,这是修福,可生欲界天,得福报可获天眼。还有由定力得者,色界天、无色界天都是靠定力而生。天眼见肉眼不能见之事物,也称障外眼,对肉眼障而说。定力主要是作观想修成,佛门禅宗修不出,可生初禅天,二禅天、三禅天、四禅天,外道法门修定功的也可达此天,再上是修四无色定,统称四禅八定的天人。四禅是色界的四种禅定,八定是色界的四禅与无色界的四无色定的合称。天眼并非天人可具,在人间有此定力便能有之。欲界天的人,他们是修福业而得,念佛人又修十善业,广行六度万行,不能往生者,可享欲界天人之福。此二眼都是不同维次空间的凡夫。

慧眼:是二乘人声闻、缘觉之眼,能看破假相,识得真空。以根本智,照见真空之理,亦名真谛,智就是慧,故名慧眼。根本智能生后得智,得此眼天眼也得,能见天眼所不能见,能知五百世内的事情,可见此眼也有所限。

法眼:是菩萨修证之眼,能彻了世间出世间的一切法门,他是得了根本智后,方能得法眼。得此智者,不但证真空之理,通一切佛法,并通世俗差别之法,又通众生因因果果,起心动念等差别事项。前三种眼,菩萨都具足,但不可与佛眼相比。

佛眼:是如来之眼。有佛眼兼有前面四眼,能无事不知,无事不见,一切法中,佛眼常照。这即是智无不极,照无不圆,唯佛有之。

五眼古德有颂云:“天眼通非碍,肉眼障非通,法眼能观俗,慧眼了真空,佛眼如千日,照异体还同。”此谓照见之殊胜,然佛眼之体,非前四眼之外所别有。如佛肉眼可见了无数世界,不同凡夫之却所限,只见障内。二乘天眼,可见一个三千大千世界,菩萨虽胜二乘而不及佛。佛眼智无不极,照无不圆,以世间俗谛讲,遍河沙世界雨滴的点数,悉知悉见。曾在佛住世时,外道有人考问雨滴、树叶而服考者。其他可想而知,遍虚空尽法界一切众生,乃至极微细众生(显微镜下众生)死此生彼,根性族类,及起心动念,前因后果,千差万别极微细之事相,无不悉知,无不悉见。此节本可举一佛眼,便摄四眼,今一一而问,长老皆答“如来有”者。即不有而有,有而不有,有如圆镜,胡来胡现,汉来汉现,镜本无执无分别故。又如将一池水分五池,池池现月,月随池而成五,月无容心也,一而不一也。若将五池合一池,则现一月,月随池而成一,佛眼与五眼亦如是。

此节经正显一切法无我之义,镜、月有我乎?菩萨应开如是见,通达如是无我法。如何通达呢?不执己见。怎么才能不执呢?大开圆解,三心不可得,诸法毕竟空。明理后才真的看开放下,了不可得。见地彻底,则执情自薄,才会尽心力除贪嗔痴、妄想、分别、执著的习性,离相、离念,证诸法一如,方为究竟。欲达此境,老实精纯念佛,用定力治伏外面境缘的干扰,顺逆境缘都是助我成道。尤其末法,波旬子孙充塞四众,成为变色龙或小爬虫,千方百计破坏、阻挠正法的流传,他们不信佛的因果法,心计狡诈,陷人冤枉,嫁祸他人,损害正法流传,机伪多端,心口各异,欺诳善良,使其助邪魔灭佛法,造下无间地狱因,断了他人的慧命。学佛人不能不防。千万要从起心动念上修,不可存一丝的私心,如是因,如是果,这即是诸法一如。

 

【须菩提,于意云何,如恒河中所有沙,佛说是沙不。如是,世尊,如来说是沙。】

 

如是,世尊”,是长老的答辞。此节经文与前经文大有差别处在于:诸微尘,如来说非微尘,是名微尘;而此节经“恒河沙”,如来亦必说非沙,是名为沙。为什么?此经宗旨是遣相,让众生离相、离念。对般若尚言“般若非般若,是名般若”,何况沙呢!但此节却不然,“如来说是沙”。大有深意,即修行人若不著相,则见相即见性,又何必说不是沙呢?以遣我执、法执。佛眼洞见一切法差别事相,不坏俗谛,不坏世法,故世俗、众生都说是沙,如来亦随俗而说沙,以明如来之不执异见也。长老与佛心心相应,故答“如是,世尊,如来说是沙”。乃体证“是即非是,非是而是”,此处才不执异见,而说是沙。沙,亦是名相,何必执著名相呢?此处总显佛法圆融,不执一,不执异。不一不异,便是法法皆如。这是佛所证所得,即是佛之圆见,证此圆见,由其在因地时已能开此圆见。此圆见就是见而不立见,不见而实见,一异两不执,则为中道,以此除我见。

“我见”众生之所以难除,有两方面阻碍:一、见理不明,二、自以为是。开始时因不明理而自以为是,后又因自以为是而见地愈来愈不明。两方面互资互助,互相增长,所以无明难除,根深蒂固。佛法不二法门,是者非是,性固相非,言相何尝不是性之相,又何必要废相而立性。性是相之体,相是性之用,有性必有相,不可执一废一。性相一如,诸法一如,诸相一如,此即如来不执异见,而说是沙也。使执偏异者明“非一非异,非虚非实”之义,克服众生于见地之异,不偏此,即偏彼。若一异不执,见将从何而立,无见“我”不显。不一不异之义,为般若之纲宗,佛法之要领。此句经语展开,即大智度论八不之义:“不生不灭,不断不常,不一不异,不去不来,因缘生法,灭诸戏论。”佛法是缘生法,因缘果——有因无缘不结果,单缘亦不结果,此言一切法无不是因果。故一切法皆是“不生不灭、不断不常、不一不异、不去不来”。此“八不”之义不明,便不明因果,所言皆成戏论。八不因果之义,为正论正见也。缘生之法,正是生灭,因缘聚则生,缘散则灭。这是从法相讲,有生有灭,若从法性讲则无生无灭,不去不来。纯印老人走后显现了十大圆满法,其中之一,即显此法。当身体穿好衣服,停放在太平间,突然坐起,提示衣服没穿好……即显其不去不来,无生无死之法也。因因果果,前因为后果,后果又为前因,永永不息,故不断;但因而变为果,果又变因,故不常;一切法,各有因果,故不一;一切法不外因果,故不异。此论是龙树菩萨作以明般若者。龙树菩萨,是南天竺人,生于佛灭后八百年间,提倡中观性空之学,著作很多。《华严经》传说是他老人家在龙宫得来的,是佛初成道三七日,在菩提树下为登地菩萨在定中说法,所以未流传世间。二乘法不承认此华严经,说没听佛讲此经,此经是佛成道三七日在定中为法身大士讲的,余者不知不为怪也!

嘉祥大师对“八不”的评语:“八不者,是诸佛之中心,诸圣之行处,竖贯众经,横通诸论。”八不义不通达,对佛法之根本法的宗旨不明。不明则如夜游之迷,悟则古洞燃灯。真谛谓法性,不异;俗谛谓法相,不一。佛法系因缘生法,即因果法。说因,乃是前因之果;说果,亦是后果之因。因果无穷,不可执因定是因、果定是果,法无定法。但从法性讲无分别,从法相说因是因、果是果。有因必有果,有果必有因,因果通三世,不能替代,不能磨灭,只能从缘上转变因果。可见因不离果,果不离因,相不离性,性不离相。此即本经所以说“即非”,复说“是名”。不应取法,相不定故;不应取非法,性如如而现相故。空有皆不应著。此中论云:“因缘所生法,我说即是空,亦名为假名,亦名为中道。”若不明空即假,则堕断见,万事都看做无因果而断灭。若不明假即是空,又堕常见:万事固定不变,命运由天定,无须作善,悲观无为,必然精神颓废;而福报大者,则可造恶无惧。其实空假不一不异,空即法性,真谛也;假即法相,俗谛也。

前科讲五眼,即是明真谛法性。法性本来如如而皆是,何必执一。如来说河沙,便是明俗谛法相,法相本来随缘而无定,何必执异乎。不一不异摄一切法。佛说法,不外真俗二谛。俗谛法相,虽然变化无常,但它却被世人所共见,世人迷此相为真有、实得,故谓之俗。真谛法性,则常恒不变,它是诸法之本体,世人明此理者,非大因缘、大善根,前无量世非行者而不得信。因无体无相故,不生不灭故谓之真。一切众生,所以轮回生死苦趣无边者,皆由迷俗断真,不明八不之义。一切声闻权位菩萨,所以有变易生死,无明未尽,也是迷真谛八不之义。

顺便讲一下生死有两种,即分段生死,变易生死。一切众生,在三界六道中,由善恶业所感,其寿命皆有分限,其身形皆有段别,故名分段生死。二乘圣者,断了我执,断了见思惑,分段生死已了。但因修道的结果,迷想渐灭,证悟见增,此迷悟的迁移,如须陀洹、斯陀含、阿那含、阿罗汉(声闻乘最高果位)、辟支佛(于佛世听佛讲十二因缘之理而悟道者,名为缘觉;生于无佛之世,观诸法生灭因缘而自行悟道者,名独觉。自凡夫至辟支佛,因其证悟同时,故无明显位阶可言)、菩萨、佛等,每一期证悟皆不同,其中由前期移入后期,恰如一度生死(比喻),其变化神妙莫测,不可思议,故名变易生死。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,即为众生了两种生死,故说八万四千法,对治众生烦恼病耳。但种种法,不离真俗二谛、八不之义。故“八不”贯通一切经论(不生不灭、不断不常、不一不异、不来不去)。此“八不”是使众生明了,性相不二,空有同时。虽不生不灭,但现生灭;虽现生灭,却是不生不灭。此谓不住生死,不住涅槃,则一、异具不可说,而不一不异之名俱泯矣。

由此可知,一切皆不可执,显法法皆如。但必须离相离念,才能法法皆如,圆融一切法也。为什么?执见未遣,岂能圆融。广学多闻增长邪见,其理在此。此事关系法门之盛衰,关系修行之成败,极其重大,不得不知,况末法邪师说法如恒河沙,不得不防。依文解义,非佛教诫。佛法乃因缘果法,不执一,不执异。向自心修,自证自悟之法,应以心之法要,印证“不生不灭,不断不常,不一不异,不来不去”之因缘生法。向自己心上印证,向未起心动念处印证,向佛的教诫印证。以“不一不异”之见地,向心行处,及诸法上了知其所以然,以通达“诸法一如,诸法无我”之理。众生外为境相所迷,内为心念所扰,而不能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所以般若法门,离相离念。为什么修行必须离相离念呢?性体空寂本无有念,故应离念。念即妄念,暇想,不可得也!诸法皆是因缘会聚而现生灭的假相,故应离相。离相离念,才能破我执,无我则得真我,真我即尽虚空遍法界都是我。执色身为我,怎可证此法身呢?我们人体,就是五蕴四大的假合体,必须舍假证真,老子曰,“吾之大患在吾有身。”八不就是宇宙人生的真相,可叹真实之理被人以迷信斥之,与邪法混同一类,割毒瘤,好的肌肤一同割之。中国本来是大乘佛法之国,历朝历代无不以佛法之道、儒教之礼,治国安邦,崇德兴仁。历朝历代都明了,治国先教人(教育为先导),教人先教心,心乃性也。“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习相远”。性无差别,这是先天赋予的,但习性却千差万别,它是自身的根性,周围的环境,知识的浅深,社会家庭教育影响……是后天形成的。以德治国,德是性德即人心,此理唯佛陀讲的最清楚,最真实。

世人常说,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,释迦、孔子、老子都是三千多年前的老人,不信他们,不继承先人的教诲,岂不吃亏在眼前吗?日本、英国、美国、德国都将经典、儒家名言,列入儿童的教育内容。我们的先人被外国人崇敬,我们引进外资,最后可能将我们老祖宗、大乘佛法从外国引回,实在是天大的笑话。那时回光返照,得出的结论是:“先人不善,不识道德,无有语者,殊无怪也。死生之趣,善恶之道,都不之信,谓无有是。” 因其不信因果,假货充真、腐化堕落、黄货泛滥才屡禁不止。因正法被束缚,邪教邪法才猖狂……

 

【须菩提,于意云何,如一恒河中所有沙,有如是沙等恒河,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,如是,宁为多不。甚多,世尊。】

 

此节经是从内心外境以明正知,意在使众生明了,“无境唯识”。外在的境相,无不是识之所现。“心外无法”之义,法是缘生,都是虚而不实的。法是处事、待人、接物、修行等方法和准则、轨矩,人若违背此规律就要受客观规律的惩罚。如处事、接物而言,应礼仪在先,善言爱语,要善待环境,不要滥砍滥伐、狩猎等,造成天灾、虫害。害人者必害已,这就是因果不可违的规律。因生物平衡网被破坏了,怎么能没有灾难。

心外无法,法法都是真心所现的幻境。众生为外境、相所迷,以假当真,追逐不息,贪得无厌而造业受苦,轮转六道,愈轮愈迷、愈痴,果报愈苦,辗转无有出期。可见众生迷什么?迷境相。内为心念所扰,本有之佛性、妙明真心,不能证得。外为境相所迷,以假当真,所以佛一针见血,令离相离念,即破我执。我执一破,妄想、分别、执著的病根,就不再启用了。心开意解,法法一如,般若即显。纯印老人告诉我:“别人想要的、想求的,你不要,应远离,别人不愿做的你去做……”当时我对佛的印象没有,对佛法一窍不通,老人用朴素的语言作开示。众生要的、想的是什么?发财,欲望,名利……食不厌精,吃好的,穿好的……轿车用好的,屋子大大的,装璜考究,睡得舒服……官高高的,权利大大的,寿命长长的,永远享乐不死才好……学佛人明白这是造业,富贵修行难!一分钱带不走,过眼烟云,我们不要、不求,一切顺自然。别人不愿做的是什么?舍,布施(财、法、无畏施)。“不为自己求安乐,但愿众生得离苦”。这即是老一代革命家提倡的毫不利已、专门利人的精神。世尊在因行中曾舍身救虎,割股喂鹰……为众生舍自己生命。佛门不杀生是表慈悲,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,众生都爱惜自己生命,都怕死,为什么要伤害它。不杀生决非消极,戒律分开遮持犯,为多数人的生命可开戒……

古人赞无尽意菩萨:“世界无边尘扰扰,众生无数业茫茫,爱河无底浪滔滔,是故我名无尽意。”众生迷于爱河,情识太重了。应知性体空寂,本无有念,诸法缘生,本来无生,当体即空,了不可得。但心行诸法,不一也;法单缘不生,诸缘而生,不异也。不一不异诸法如义也。若明此理曰“正知”。明法不可得,则应离相离念,正所以无我也。

此节经文,佛启口说“于意云何”,是欲开示正知,先探视须菩提的见地。世尊此处的比喻非常巧妙,非常人能想到的。先以“一恒河中所有沙”已无数可计,然后又说将恒河每一沙再变现一条恒河,则成了无量“沙等恒河”,再将这无数的恒河之沙作比喻,“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”。其数无量哉,比喻佛世界如此之多。每一大千世界为佛的教化区,亦称三千大千世界。按黄念祖老居士讲,一个银河系是佛世界的一个单元,也就是说一千个银河系为一小千世界,集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一中千世界,集一千个中千世界为一大千世界。因有三个千亦称三千大千世界,这是一佛的教化区(但此数不等)。世尊以恒河沙的变数,说明佛世界之无量之多。此节经文,为下节经文作引言,喻众生心念之多,但如来悉知耳。

 

【佛告须菩提,尔所国土中,所有众生若干种心,如来悉知。】

 

尔所”指上文无量沙言。“国土”即世界,通名世界,别名国土。此节说众生,所以称国土,也就是十方刹土。“所有众生”,种种差别,族类、色身,大则天人,小而蝼蚁,其心如来无不悉知。上文不但言世界,而言“佛世界”,亦含深意。我们应当知道世界之所以执持不坏,固然由于众生业力感召,然也是靠佛慈悲威神加持之力也。以众生业力之恶浊,早不知成何不堪之状况矣。依报随着正报转,人心已坏到极点,才引起天灾人祸,但环境总算还可以勉强生存,这全赖佛的慈悲摄持。众生虽蒙佛恩而不自知,如动物、植物,天上飞的,水里潜游的,无不受日光普摄而不自知一样,众生受佛恩亦不觉也。我们好多同修读大乘经典,佛总是谆谆嘱托大梵天王、帝释天主,及日月天子、一切诸神善护念诸众生。他们也都在佛前发愿,要护持众生,此犹父母照顾幼儿,其儿不知也。

上文讲了世界国土,已多至无量,则其中众生其数之多,更不可说,何况众生的心念呢?因众生心念念不停。上节经文佛比喻恒河沙无量,无量恒河之沙,再变无量恒河(佛很会比喻,古德称世间好话佛说尽)。这里不说无量世界,而说不可说之众生,又引申不可说众生心。这样讲以显不一之义,以引下文之不异。这样的众生心,佛全知尔。佛有六种神通:天眼通,天耳通,神足通,宿命通,他心通,漏尽通。心一动念,佛悉知悉见。有的人耍小聪明,以狡诈手段欺骗众生,自以为很高明、很巧妙,殊不知诸佛菩萨清清楚楚,连护法亦清清楚楚。读此经文,应该吓得出一身冷汗,说悄悄话,佛菩萨听的非常清楚,心里一动念,频道就过去了。所以学佛人要从起心动念上修,才是真修行,千万不要自欺欺人,小聪明耍不得。尤其当今,天矮了,报应之快不可思议呀!

 

【何以故。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,是名为心。】

 

诸心”指前节所说的若干种心,“非心”暗指非真心,非真如本性意。“是名为心”,这是从相上讲的,谓这样的心,是假名为心,实际是妄心。妄心也称迁流心,缘虑心,迁流有动便有相,故曰“是名为心”。名,是名相。“何以故?”自问之辞。如来是从性体讲的,诸法如义,如,真如也!即同体之性也,证得此性,便成大圆镜智。我们修行修什么,就是转眼耳鼻舌身意识、末那识、阿赖耶识(共八识)为成所作智、妙观察智、平等性智、大圆镜智四智。众生同体之性便是大圆镜智。正因如此,众生起心动念、言语造作一切行为,都在大圆镜里显现,了了分明。且佛无心无念,空寂之体性,众生心猿意马动态不止,静当然知动了。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街头,立一面大镜,则朗朗全照,丝毫不漏。犹一潭静水,投一石,心波涟漪——干扰了静,当然静有知觉了。此波动的心,皆为非心,真心不动故。凡夫心起念,鬼神亦知,天人亦知,他们除无漏尽通外,有其余小的五通。古人说“机心才动,早被神知”。纯印老人讲:“离地三尺有神灵。”起微细之念,则菩萨、罗汉亦知,佛则无不悉知。

神通人人本具,但应知神通不可执。执著神通,卖弄神通,心生祸害。轻者易被仙、冥界众生附体,重者则著魔发狂。真正修行人不可显神通。所以学佛必须明理契机,否则佛法亦害死人。佛在世时告诫弟子,非遇不得已,不许显神通。《西游记》中,悟空在斜月三星洞(心字)学艺时,在师兄弟中,卖弄神通,变一大桃树,被师父撵下山……

佛度众生非常善巧,上来由沙,而河,而沙,而世界,而国土,而众生……事相种种不一,最后归结于众生心念。不但示心外无法,亦示心念之流动。说沙,喻心念之繁密;说沙而河,喻心念从微而博大而显著;说河之沙,说心念由总而别,由全而细;由河沙而说到世界国土众生,喻众生心念既流动不停如河水相似,复胶固不化。正如地藏经讲的“阎浮提众生刚强难化”,冥顽不解,如河底之泥。此心的起用在遇缘不同,有任运而起者,如河中沙,随流而下;有源流,有本末;有通如世界,有别如国,有别中之别如众生。无不表示若干种心之变化万千,实难控制。外面显山河大地,内里现五蕴色身,其事相不一矣。虽然相不一,但此相皆是众生心所现之物,无不是唯心所现,唯识所变,识是妄心分别心,则不异也。众生心念无法统一,千差万别,不一也;但这些心,佛称为非心,不是真心,但又出于真心的变现,不异也。总而言之,佛虽然比喻不同,主要是让我们明了,佛法的根本理,不一不异,法法皆如。即显佛法无定法,令修行人于一切法上,活看活用,不生拘执。不要死在戒条上,不要死在佛法上,不要死在经的文字上,不要死在他人的言语上,不要相信自己的主观臆测。眼见亦非实,何况心臆呢?此皆发心学佛者所应知。正因众生执一、执异,佛时而说一,以显其不异;时而说异,以显其不一;时而又一异同时说,显其虽然不一,而又不异,表圆融之义;时而又一异皆非,显其并不一不异亦不可说也。

真的圆满法是去掉两边,不留中间——我空、法空、空空。佛讲此经为破众生久远固执的情执、情见,对此遣之又遣,即放下再放下,将放下的念头也放下,至俱不可说,则证诸法一如。禅宗有一公案。徒弟为师父送茶,一进门师父说放下,徒弟将托着的茶盘放在桌上;师父又说再放下,徒弟将提的水壶又放下了,双手已空空;师父又说再放下,徒弟楞了一会儿,本无可放了……恍然大悟。将心放下就是了。非事相放,心不执著、不分别,真的放下呀!当即开悟。

此公案以明处处不可执著,“开口便错,举念皆乖”。无论世出世法,不要执著,执著即我见。有分别、执著、妄想,必生烦恼,这是修行人、念佛人之大忌也。

 

【所以者何。须菩提,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。】

 

同修请注意,此节经语,是全经的精华,信、解、行、证全在此节经中显现。

达摩祖师有一偈:“心心心难可寻,宽时遍法界,窄时不容针,我本求心不求佛,了知三界空无物,若欲求佛但求心,只这心心心是佛。”

第一句三个心,即指过去、现在、未来心均不可得,既不可得,又如何能寻呢?第二句,宽大可包太虚,多则量周沙界,窄时、小时如微尘,无处不在无时不显,一针也容不下。前句指心的形态,后句指心的相貌。第三句“求心不求佛”,佛法大,大不过业力;业力大,大不过心之愿力,三业清净(身语意)则生实相,况且佛如微尘众,你求哪一尊佛?

“了知三界空无物”。三界也是假非真,是心现识变。明心时三界便空,“若人识得心,大地无寸土”。

心念既然有三际,故谓迁流,因其心念,刹那不停,故有“过去现在未来”,名为三际。际,边际,界限之意。过去非现在非未来,现在非过去非未来,未来非过去非现在,各有边际。心念既有三际,故谓迁流。迁流心如水之前浪后浪,相推而进,迁移流动而不息。搬家称搬迁,走动之义。此即五蕴(色受想行识)之行。因迁流不息的心,永无停歇,才形成了过去现在未来。然而过则过矣,未来未至,现在又不住,故佛说“三心不可得,诸法毕竟空”。法是不可得的妄心变现的,非真心,真心如如,妄心妄念非真而不可得。若说实言,只有过去未来,而无现在。因此心刹那生灭,每秒种两个十万八千次,因其微细而不觉。不可得者,明其当下即空。心为何迁流?众生无始劫,自作聪明,而起妄想、分别、执著,从未离念,念念不息。“念”象形字“今心”,当下生起之心。此心的作用即思想,既有生灭怎会是真。真心如何现呢?将心上的格子“田”去掉,将心上的“相”去掉,此心即真了。无念无思无想心就清净了,净心即真心,真心本无生灭。学佛人前边放个我——我能念,我能取,我能解,我能作,我能修,我要往生……有我后边必跟个所……无不是三际迁流心。

楞严经曰:“一切众生,从无始来,生死相续,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。用诸妄想,此想不真,故有轮转。”一切唯心造,妄心而造六道、十法界,真心造一真法界,心净国土净。所谓了生死出轮回,就是了心耳,心丛束缚的格子中出来,从认相为真中出来。故欲当生成就,第一步当明此理,辨清真妄之别。明此理极易辨别,若细一点讲,凡分别、执著,有我见者,就是妄心;不分别、执著,随顺大众而生活,无我知见者,为真心。还可概括说,“真心无念,起念即妄”。十二因缘中,无明缘行,行缘识。“识”不会起好作用,有认识、有识别必然有分别、有执著。念为分别执著之根。所谓修行、修证,没有别的好修好证者,除妄而已。妄如何除?离念而已。念没了,分别执著自然而失,真心自见,本性自显,生死自了。离一分,见一分,离得究竟,见性亦见得究竟。众生迷真逐妄,徒增业力,实愚痴可怜也。此理佛不证不说,有缘者怎么会觉悟呢?这即是成凡成圣的关键也!佛在此经,虽然离相离念并说,实归重在离念,以离相为方便,渐渐导入离念。念离,见相就是见性,此八地菩萨,不动地的境界。修至此,可随缘现相,应以何身得度而现何身,但无痛苦、烦恼,广度众生,毫无障碍。为什么?心念既离,其相无碍心也。但此节经的宗旨,还不在此。佛是令学佛人,即妄证真,顿契无生。告学人迁流之心,当下即空,实不可得。正是令学人速觉,向不可得处观照契入,则湛湛寂寂,当下便是常住真心。正如古德,“狂心不歇,歇即菩提”。昔二祖向初祖达摩问安心之法。祖曰:“将心来与汝安。”曰:“觅心了不可得。”祖曰:“吾与汝安心竟。”此公案恰与此节同一法味。真心无名无相,唯一空寂,说为真心,亦非心也,乃假名耳。

此节经文,具二重不一不异。过去心,现在心,未来心,是不一;但三心皆不可得,是为不异。又迁流心与常住心,不一也;但知其不可得而当下空寂,则不异也。当知不异者,如义也,步步由不一观不异,则步步趋向真如矣!一念不生实相生,岂非一超直入之修功哉。若依教起修,可收一日千里之效。学佛人由不一入不异,除分别执著,亦即无我。迨至一念不生,人我、法我怎么会存在呢?此即开佛正知,开佛正觉也。

终日修心不见心,此心常伴度光阴。

心光用尽心还在,空色圆融即佛心。

虽然心常伴,觅心了不可得。

 

 

法界通化分第十九

 

所谓法界,十法界也。通化者,慧充法界,通入化境也。前面说的三心不可得,既是说心不可得,那么福亦不必修矣!佛恐人误解,所以告诉我们“无福之福,无得之得”之妙理。所谓无福之福,即虽有布施,而忘布施。无得之得,虽有能得之心,所得之法相,而忘能所也。凡住相布施,皆是有为之功用;不住相布施,皆是无为之功用。有为之福,终有了日;无为之福,永无尽时。一是妄心所行之处,一是真心见性之处。上节经文言七宝布施,不如见性为妙,持经为胜,离相为最胜。因为住相是有漏之因,终究不能得无漏之果也。般若之最深处,即云福德无实性,于无我法中,通达无碍。若明了真空实际,则通化法界无量无边矣。

 

【须菩提,于意云何,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,以用布施,是人以是因缘,得福多不。如是,世尊,此人以是因缘,得福甚多。】

 

此一大段含义甚多,应明了,布施摄六度,六度摄万行。布施中,以“法施”为最,法施之义若明了,则六度万行,皆明了。法施是善行,善行若明义,则知应做、不应做。

当知一切法,只是缘生,本来是空,但既是缘生,必然有假之相,此为假有。故法与非法,皆不应取。一切法体空而缘生,乃即假之空,并非假之相也不存,所以法相虽然刹那生灭,不是真实的,但事相还是存在的。众生因看其存在,才以幻、以假作真,追逐不舍,愈追愈迷,愈迷愈追,迷途难返。因一切法虽事相有,但绝非真实,乃即空之假,此学佛人应觉悟之处。怎么才算觉悟?空有不著是矣。怎么能不著,必须在离相离念上下功夫。故学佛人于行门,必须空有不著,以一声佛号住于心,无住六尘境,有住阿弥陀。行门除此外,别无可修。而于观门,是修行的六种方法,称六妙门,其中有观门。观是观想、观念;门是门径,即修行方法。观门,即要观心分明,知五蕴之虚妄,将凡夫知见的四颠倒看破:常颠倒,无常认为有常(法,相);乐颠倒,以苦当乐;净颠倒,以不净为净;我颠倒,无我认为色身为我。修行观门,则须一空到底,就要离相离念,离念为离相之究竟,离相乃离念之方便。修行用功应从离念入手,以离念为主。

如何离念?其他法门不好修,但念佛法门则简单矣。心无其他念,只有“阿弥陀佛”一念,妄念一起用佛号伏之,烦恼一生用佛号降之,贪心一动用佛号替之。久之心则净,烦恼轻,智慧长。否则一提离念易堕偏空,而不能达到“寂而常照、照而常寂、寂照同时”也。为了明空有是相待相形而成,故曰空有同时。有是相有、假有,佛说相有本空,有相皆虚妄。可见空不离有,有不离空,空有同时。真心乃离名绝相之空,常恒不变之有,皆是绝待,为一切法之体。真心万古常恒,但真心之用即是相、法。所以说心外无法,法外无心,心生则种种法生,心灭则种种法灭。这里说的心是妄心而非真心。

佛菩萨无有念,种种境相,亦由心而现。此则由于因地发大悲愿随缘度众,故证果后,虽不起念而藉夙昔悲愿熏习之力,便能随机感缘,现诸境相。西方净土,亦阿弥陀佛因地大悲愿力所现也。所以学佛人,欲成就自己,心必须发的大,心大法就大,一切唯心造。在念佛求生净土修因时,必须悲愿具足,深观诸法缘生之义,使熏习成种,乃能于五欲六尘中,心有定力,不随境转,随缘度众。

“开佛知见”这一大段,实为全经最重要部分,前后所说,无非开佛知见,信者信此(不一不异,非实非虚),解者解此,修者修此,证者证此。信解行证,才真的将“开”字功夫做了。信是基础,“信为道源功德母,长养一切诸善根”。信是初开。而解——解佛教诫意趣,理解,解悟。明理后方能无住生心,要做,要修正往昔的错误看法、说法、做法则为行。信解行实际是修净土念佛法门的人所应具备的三种资粮——即信、愿、行。信是确实相信西方有极乐世界。解是解悟,体会人生有苦无乐,才能愿生极乐,厌此娑婆。眷属、财富、地位无不是过眼烟云,真的放下万缘,发往生度生大愿,这是愿。行,净土之行是随缘作善,一心念佛。信愿是能否往生的基础,行是决定往生品位的高低。所以念佛心不离佛,佛不离心,净念相继,佛号入心,毋令忘失。只要能如上所修必证菩提、证道果而无虑矣。

佛说“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,以用布施,是人以是因缘,得福多不”。此节经是明诸法缘生之义,从布施因缘说到福德。布施分财、法、无畏施,其中法施为最,可续慧命故。“布施”是因,“福德”是果。当今人们无因求果,不种稻欲吃米,没修布施就想发大财。看人家炒股发了财,他东拼西凑参与,结果赔个精光,做生意亦然。正如纯印老人说的好,“钱财不是求来的,是前世带来的,是修来的,得红眼病的人,无不吝啬,眼愈红,心愈黑,财神爷也奈何不得……”学佛人都懂,修因证果,因果无尽。佛门将布施作一件大事去修,从中应明了一切法“不离缘生,不离因果”。

前半部经,长老答辞多言“不也”、“非也”,而后半部经,每当佛问,总是答“如是”、“甚多”。顺着佛意而答为什么呢?表诸法一如,一切皆是之义。诸法缘生而无自性,无性则空,本无差别相,非异也;但诸法表现形式万千纷纭,非一也。明理者,可从中融相会性,此节经之真义也。

 

【须菩提,若福德有实,如来不说得福德多,以福德无故,如来说得福德多。】

 

福德是缘生法,因缘生法,岂得有实。此经中“”当“因”字讲。“”,无实之义。若连起来“以福德无故”,即是说福德是缘生法,即空即假而无实体。一切众生,但能布施,行六度法门,深植因缘,因缘聚会,福德便生。聚会就是成熟。经中表面说福德,实际是说布施。这就是经典意在言外,不可依文解义。试想若不修布施之因,哪来福德之果?故“如来不说得福德多”也。殊不知正因为福德当体即空而无实,乃是即空即假之因缘生法,故此想得福果,必须修成果之因,若能勤行布施,福德不待求而至。故“如来说得福德多”。

此节经义,我们应明了,法法无不是因缘所生,故福德也是缘生。布施之因缘是发心,发心小、布施小,福德亦小;发心大则布施大,福德亦大。这里所说的大小,决非财物之多寡,主要是不住相尔。心有所住,则有所束,无住则无拘束、无范围,故大也。欲布施不住相,必先从福德不住相。布施著相,必有贪求福德之心。老人讲,“有心作善,其善不赞,无心作恶,其恶无过。”有心作善就是著相布施,不出三界,终是苦因。因住于相,是向外驰求,天天想作善,有想心不净,而违空寂之性。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少一事不如没有事。无事是随缘,决非不干事,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——不想事是无住,行六度是生心。学佛是随缘不攀缘,心始终保持佛号外无杂念、无妄念。三心不可得,何必想呢!

当知佛说因果道理,必须彻底明了因小(心小)果亦小。佛门因果非哲学因果,其圆满在于用“即空即假即中”三谛之理来说明。空谛是说空无自体;假谛,是说但有缘生假相;中是说诸法非空非假的中道实理。三方面是互具互融,空即假中,假即空中,中即空假,举一即三,全三即一。十法界中任何事物,其体其相,悉具三谛,无一例外。

若明佛讲的道理一是用三谛之理来说明,再就是用八不,“不生不灭,不断不常,不一不异,不来不去”。或用真谛、俗谛之理来说明。这些基本观念了解了,佛说因果则真的彻底明了。世出世法,法法如是。明此理才真的感到因果太可怕了,一念动则落因果,不须去做。因果不虚,因果平等,它决非信有不信无。信,少造业;不信,多造业。果报丝毫不差,决无分别。如室内有煤气,不论信佛、不信佛,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,同样中毒……北京师大一位教授讲得好,佛法超越哲学,国家要安定,社会要安定,世界要和平,学习佛法,人人所必需。不但学佛者应该明白佛理,一般的人欲成一个有人格者:孝养父母,奉事师长,讲伦理道德,遵纪守法,不贪污,不受贿,不腐化……依佛的教诫——不作国贼,不违国制,不谤国主,不漏国税。这样的人,算是有人格的人。

现在有许多有心人,深深感到科技的发展带来道德的贫乏、伦理的颓丧,为了昌明因果,他们搜罗大量事实,编成当代因果录,以期挽救末世陷溺、伦丧的人心,挽救危险的世运。武汉大学出版了很精制的让人非常喜爱的《弟子规》,还有的幼儿园学《三字经》、《论语》……佛说依报随着正报转,当今人心已坏到极点,五欲是妈,从离不开妈的怀抱,金钱是爸……什么党啊母亲、祖国呀早扔到脖后去了。对爸爸、妈妈也不如五欲金钱亲,甚至不如对他的宠物亲。挽救炎凉的世态,首先必须从孩童作起,从教育入手……让人都明白因果,害怕因果。明少分,有少分益;明得多分,有多分益。一分诚敬一分利益,十分诚敬十分利益。总之佛说因果,能令人成世间善人、贤人、圣人,乃至成菩萨、成佛,其益处广大圆妙至矣!对国家对社会大有好处。

 

 

离色离相分第二十

 

经文云诸相非相,再三言之。至此言离色离相,较前文意思更深一层。前云诸相非相,是令人破相分,此节是破见分。相分属色(形体、物质),见分属心,此心即是能推测事理之妄心也。此妄心不能降伏,则时时缘六尘缘影,即为法尘所阻碍。须菩提已得人空之慧,知三十二相非相,明得法身边事矣。明得非相,破相也;明见相非真,破见也。人法俱空,色、心齐弃,即悟非空非色,非一非异之理。况色心二法,相待而有,离之不可,即之亦不可。若云离相,则色身未尝不是法身。若云即相,则说者不是色身,本性流出也。法身不可以色身见,亦不可离相见。即相见,谓住相,偏有;离相见,谓断灭,偏空。若即相而不住相,离相不落断灭,于相中悟其非相,于色中悟其非色,则真知离相离色之妙理矣!

 

【须菩提,于意云何,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。不也,世尊,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。何以故。如来说具足色身,即非具足色身,是名具足色身。】

 

具足”,圆满之义,指功行圆满,万德庄严之报身。“色身具足”者,因其诸相具足,故色身为所庄严,诸相为能庄严,若分开说,意在显有能有所即缘生法耳。

佛有三身:法身、报身、应身。法身名自性身、法性身,此身常住不灭,为人人本具的真性。报身,是由佛智慧功德而成的,分自受用、他受用报身之别。自受用报身是佛内证法乐之身,他受用报身是佛为十地菩萨说法变现之身。应身又称应化身,变化身,即应众生之愿之机缘而变现出来的佛身。

分而说之,色身名为具足者,正因其诸相具足,故色身为所庄严,诸相为能庄严。意在显有能有所,正是缘生法耳。若人人本具之法身之性,唯一空寂,没有色相,哪有能庄严所庄严之区别呢?

不也”,是活句,谓亦可,亦不可。法身报身,不一不异。若会归不异之性,则可见;若执著不一之相,则不可见也。故接言“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”。上句不也,下句不应,正相呼应,意显无所谓可不可,但不应耳。曰如来者,诸法如义,乃诸法之性,不异之性。色身为不一之相,岂应执不一之相,见不异之性。言下含有若其泯相,不执著相,则可见性。

何以故”下,明“不应”之义。如来说者,从性体而说。从中深解缘生道理,而两边不著,然后性相圆融而不异,则见相便是见性。其所见者,乃是无相无不相,亦即如实空、如实不空之全性。这里说“具足色身”即报身,乃多劫修因所现之果报耳,是缘生法也。缘生非性,即假即空,当体即空,了不可得,故曰“即非具足色身”。然而既是本性随缘,所现修因克果之相。虽然当体是空,而即空即假,名相俨然。相确实很庄严,故曰“是名具足色身”。总之从中应明,报身是缘生法,即假即空,即空即假。若不明“凡是有相皆是虚妄”之义,势必执相而昧性,则性相分别而不一矣。怎么能见性呢?若不明“即空即假,有相皆缘生,缘生而非真”之理,又必执性而废相。性相还是隔别而不一矣。而所见者,必落偏执,决非无相无不相之全性。怎么能见性呢?所以必须深解缘生的道理,才能两边不著,而后性相圆融而不异,则见相便见性矣。因无分别,离相离念故。这时我们所见的乃是无相无不相,亦即“如实空,如实不空”之全性。所谓一空一切空,一假一切假,一中一切中,一破一切破,一立一切立,一实一切实,一迷一切迷,一相一切相,一通一切通,一究竟一切究竟。

如来的报身,也是有相,也是缘生。可知有相的一切法,都是缘生法,故一切法,皆不可取。佛法亦然,要用经不被经用,决不可执。戒律亦然,不可死在戒律上。戒有开遮持犯之别。如不杀生,佛说“为一家可舍一人,为一村可舍一家,为一国可舍一村……”外强入侵,我佛门弟子,当效古少林僧众,奋起抗敌,以一敌十、敌百……色身何足惜——“只要众生得离苦,舍身我自向天笑”。正是大菩萨的精神,所以佛法决不是死法。当今学佛人愈学愈呆,愈学愈死。佛是让我们破迷开悟,真的明了人与人、人与自然、人与不同维次空间众生的关系。明了如是因,如是果,因果不虚。六道十法界无不是心之所现,“心佛众生三无差别”诸理若明,为悟、为觉;不明则迷、则愚。真佛本自心,真法自身行,心本空常寂,身则处处行。对佛的根本法不修、不证,却到处觅佛找法,死在烧香、摆供、燃烛、还阴债、求福、求寿、求官、求子……不知修因、种善因,却要得无因之果,实在是迷上加迷。佛说可怜悯者,皆指此类人而说。光在相上用功,心不转念,无不是外道。

唐朝有一位儒学家,真可谓学识渊博,通晓天文地理,当时人送绰号“张百会”,即无事不通之意。一天他去拜谒南院禅师。禅师问:“你就是鼎鼎有名的张百会吗?”他故作谦虚地回答:“不敢当。”禅师用手指在空中画一横问:“会吗?”他摇摇头说:“不会。”禅师说:“连一尚且不会,何来百会?”此段公案说明,世间知识,无穷无尽。过去所谓三教九流,五行八桌,三百六十行……十八般兵器不可能样样精通,样样全能,必有不精之处,若全会则成为样样稀松。专家都是一门深入,学佛、修行亦然,贵在精专,最忌杂修。什么是杂修,《西方确指》觉明妙行菩萨开示很详细……纯印老人讲:“心就是佛,佛就是心,人人都有心,人人都是佛。不修自心,光拜佛有什么用?”自心(性)本净,心若起念,有取著、有执著,心动念,动念则染,必造罪恶。所以若无取著,唯有离念而已。当知佛说诸法,令人体会“法缘生,即假即空、即空即假”的道理。知一切法不可得,既不可得,何可执也。修离念之因,必获无念之果,念佛亦然,不可计数,不可住法执。念佛在精纯,在净心而非在多寡,非在形式。佛法重实质不重形式。学佛根本在修心,修正妄念心、执著心、分别心、贪取心。

如何修?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,无念即是。无念者,佛智也,真如也,妙明真心也。真心现真法,法法皆一真,一真本为纯,法法即是印——此“纯印”二字之真谛也。可见世法佛法,无不是缘生——印有法有非一,又无不是空寂性体所现;纯一非异,不一不异。不一相也,法印也;不异性也,体也,纯净心也。有相皆法,法法本空。此理若明,顿开悟门,此理不解,悟门闭塞,必落偏执我见,念佛无益,诸同修不可不知。怎奈能闻此者,希有难逢,引众生入觉门者,又有几人?若依佛教起修,本无末法、正法矣。我等坚信念佛成佛,信心不逆。药不在贵贱,好病为佳,若能见佛,就是妙法。我切身体会,佛号功德不可思议。

 

【须菩提,于意云何,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。不也,世尊,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。何以故。如来说诸相具足,即非具足,是名诸相具足。】

 

金刚经至此,举身相问答已三次,每次之义不同,一层深一层。

初次,问“可以身相见如来不”。指一切身相,非专指佛身,如来指自性。

二次,“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”。是专指佛之应身。

此次,问曰,“具足色身”,“具足诸相”是讲佛的报身。

诸相具足”是指应身之相好,三十二相,八十种好,这是指佛的应身相好。若菩萨来世间度众生,则应以何身得度,而现何身,与常人基本无异。佛的报身相好,华严相海品中所说有九十七种妙相,名大人相。这是广说粗说,实际报身相好,无量无边也。诸相具足,指此而言。

此三节有一共同点,不应住相,相虚而性真,相妄而性实,逐妄便违真。欲见性,不应住相,应于相上即见非相,便是不住,非坏相身离相也。离相之根本,则离念也。应于言说、名字相不执著、不分别,心不取著,便是离矣。

此节经初问曰佛,后曰如来。佛为果德之称,身为果报之身,故说“具足色身”,此身是证果成佛报得之身。如来为性德之称,其相为性德圆明显现之相。明性相一如,但应知为何不应以此身见?当知佛可以色身见(应化身),佛性无形无相,怎么可以色身见?见佛当见佛性,而非见佛身,佛身亦有相,有相则即空即假,乃缘生故。故长老答不应以色身见。对性相应深知义趣,不执一,不执异。性是相之体,相是性之用,有体必有相,有相必有用。一即三,三即一。此为圆融、圆见也。见圆知亦正。如诸法缘生,见其缘生不一,性本不异,故知诸法皆是一如。缘生的要义有三:(一)知世出世法,一切皆空,唯因果不空,所以应修胜因,取证胜果。(二)知法乃缘生,因胜果必胜,但所修胜因,如念佛是因,果胜成佛,应不执念耳。行善若无其事,谓会修,深明因果。(三)一切法缘生,世出世法随缘做,万缘万事看开放下,一了百了,天下太平,我心太平。心净法不染,直抄捷径,老实念佛。此身不向今生度,更向何时度此身。来世没有佛法可闻,这是末班车末班船,机不待时。若不知命随时减,仍旧拖泥带水,一步三摇,甚至在佛门中捞名闻利养,阿鼻就在眼前,死生不得,与共见知。尤其谤正法,引他人入魔眷,攻击正法,陷害他人,断佛的法运者,果报更快。

正法能被其灭否?邪不侵正,况正法乃性体所出,本性不泯,法焉能灭。对传正法者,可害否?有影响否?凡传正法者,无不将色身看淡,真若被其害,则摆脱三苦、八苦、轮回之苦,感恩不尽。传正法之人,也完成了使命,免受奔劳之苦。但图谋者,因影响众生闻正法,罪不可说之大,死生不得,堕阿鼻永无出期。末法众生多迷,信谣言邪说,而不信佛语,听骗不听劝。末法修行,千万要有智慧、有眼力,依佛的四依法鉴别善恶、正邪。一步迈错终生遗憾,悔之不迭。

 

 

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

 

非说,就是如来实无有言说也。如来所说之法,不过为众生解沾去缚,究竟无有实法可说,无法可说。众生执著如来有言说,随语生解,即坠言说、文字障,故曰非说。有说即落声尘。所以不可执能说之身相,不可执所说之声尘,能所两忘,不落有无两边也。佛说法,无有定法可说,随众生根器及病之大小,应机而说。应以何法得入,即以何法导之。所以真正说法者,无说无示;真正会听法者,无闻无得。若入此中妙理,即入般若境界矣。

此六节经文,乃承上节云,不但身相非身相,即说法亦非说法。就是以非法名法,破须菩提(实为众生)法疑;以非众生名众生,破须菩提众生疑。是名说法,可知于法,应无所住矣;是名众生,可知灭度众生,实无众生得灭度矣!下面对每节经文详说:

 

【须菩提,汝勿谓如来作是念,我当有所说法,莫作是念。】

 

佛说布施,便有三方面含义:一施者,二受者,三施物。故法施一科,即开三科。初明无法可说一科,从布施者说(布施分财、法、无畏施);次明闻者性空一科,此从受施者说;三明无法可得一科,从所施之物而说。此三方面之因缘,已千差万别,说之无尽,何况三方面,倘不聚会于一时一处,乃无此一法施之事发生也。而聚会又非缘不可,由此可知,一切事莫非因缘所生者。果复成因,因又成果,果因因果,永永无尽。可见世、出世间种种事相,所谓诸法者,没有别的,只是相续不断的因果果因,于众生心目中显现变幻而已。怎奈众生不知深观其趣,遂为此相所迷,指而名之曰:“此是佛法,此是世法……”对财色名食睡、五欲六尘认为实得,对三途、六道不知其因。“因”是前因之果,“果”乃后果之因。既不固定,更非实在,刹那之间,皆成陈迹。然众生,对幻相之果,苦苦分别,牢牢执著,某法定某法,岂非痴乎。不但认事相为实有愚痴,若认事相为实无,亦痴也。为什么?一切法不过因因果果,次第演变,眩人心目,不能刹那停住,乃执为有实,自生缠缚,不得自在。此即众生愚痴之本。然而法虽非实,却是自无始来,遇缘即起。因果果因,刹那相续,一时一刻未曾断绝。我们学佛人,若一味执空,不知随顺缘生之理,托胜缘获胜果,证本非缘生之性,不执法相,不执非法相,心行超然于一切缘生法之外,自解缠缚之苦,得自在之乐。若不会利用缘生的事理,随机感缘,示种种法,以拔众生之苦(大悲),时时事事予众生之乐(大慈),若不能者,必自私自利之心起用,势必堕落。正如纯印老人说的:“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,没完没了,一件不如一件,一件比一件脏,一件比一件破……”什么原因呢?众生不信因果。佛门称这样愚痴的人为恶取空。恶是自私自利;取是执著、分别,将相、法之缘生当真实;空即枉造业而不信因果。纵然学佛人,身口意无恶取空,但偏于空者、法执空者,虽能超出缘生,而不能利用缘生,死在法上,死在戒上,死在自解自见的经典上,则沉空滞寂,修的再好,懂的再多,因没有度众生之心,对众生不明理之苦,没有慈悲心,修好了是个自了汉。有人口里大心常常发,但发而不行,一遇外魔干扰,即丢下正法的存亡,不管不顾……此种人世间称滑头,佛门称佛混子,此生不能成就。为什么?我执太深故。学佛人应该明了,不魔不成佛。

魔分四大类:烦恼魔、五蕴魔、死魔、天魔。所谓魔的表现,能夺人的性命,为修行人设障碍,扰乱修行人的心,使之失去定力,破坏正法道场,破和合,欲占据正法道场,变为酒肉淫欲的魔场所。魔既能害人性命,干扰障碍修道者的定力,扰乱修行人之心,又是修行人不可缺少的逆增缘,表现有顺、有逆。顺令人生贪著欢喜心,此时我们用感恩心相待,知恩报恩;逆令人生烦恼、厌恶、憎恨心,使你发火,烧功德林,此时以忍辱相待,不理不睬。魔王就是欲界第六天,他化自在天的天主,他的名字叫波旬。他时常率领与他有共鸣、心术不正的四众,收罗为他的眷属,向修道者作种种障碍和干扰。得了魔病的人,与鬼附体没有两样,可患癔病杀自身、杀他身,产生幻觉故;并且可破无定力的修道的止观法,破人法身慧命,起邪念想,蛊惑无智慧者,夺人功德。犯以上过失者,应赶快发露忏悔,这些都是无智慧的表现。

佛说此科,意在使人洞知缘生事理,以免执有空之病。不执有,则人我空;不执空,则法我空。我法双空,便是洞彻三空之般若正智,便证空有同时之般若理体。此即非一非异,非实非虚。佛说:“通达无我法者,是真菩萨。”明此理,成佛且不难,何况作菩萨呢?

如上所说,可知布施、受施、施物皆因缘生法,当体皆空,故名为三轮体空。轮,回转不停之义,又喻物为轮所辗压,便破坏无存,喻因果果因,更迭演变,曾无休止。如财施者得财,法施者得智慧,无畏施者得健康长寿。以喻财施破悭贪,无畏施破苦恼破病魔(予人以乐),法施能开正智,破三障,烦恼障、业障、报障。烦恼障,贪嗔痴之惑是;业障,身口意所造的五逆十恶等业是;报障,地狱饿鬼畜生等之苦报是。众生凡有三障,不能开佛知见。

若明此理,可破三惑:见思惑、尘沙惑、无明惑。见思惑是六道凡夫的迷惑。见惑是知见上的迷惑错误,如身见,边见,戒取见,见取见,邪见。身见是执著五蕴假和合之身为实有;边见是偏于一边的恶见,如人死皆了,如灯灭等断见,或有人认为人死为人,畜死为畜的常见都为边见;邪见即邪而不正的见解,如谤无因果论;见取见即指我见、边见、邪见取著不舍,执以为是,为见取见;戒禁取见,即执行或受持邪戒,以为是正戒,如狗猪牛戒,断食往生等。有人指出七日念佛往生,欲断食七日……以上是见惑所包括的五不正见。思惑是思想上、心灵上的迷惑错误,如贪嗔痴慢疑等五烦恼是。见思惑若断可出三界,证阿罗汉果。尘沙惑是菩萨的微细烦恼,菩萨度众生,如果不通达如尘如沙的无量法门,则不能完成教化众生的事业,故名尘沙惑。无明惑系根本无明,它能障蔽中道实相之理。大菩萨尚有一品微细无明未断,能断否?太易断了,大慈悲心,为众生而不断,断尽即成佛。正如地藏王,地狱不空,永不成佛;观音下降度生……此见思惑为粗惑,尘沙惑为中惑——中等,无明惑为细惑,性质各不相同。法施可开正智,破三障、三惑。这就是本节的要旨,明此理往后入文则较易领会矣。

此经往后,理趣幽深,语言不但深奥而且隐讳,不易见解领会。正面是如来说法之义,而实质是教菩萨应如何离念,言在此,意在彼。如此节经文:“汝勿谓如来作是念,我当有所说法,莫作是念。”此节是指长老不应作如来说法之念,即如来本体无言说也,说是应众生之念而说,治众生病而开方,众生无病医生何须开方。此即无说而说,说而无说,故“莫作是念”诫之。作是念“如来有所说”,便是谤佛。

 

【何以故。若人言,如来有所说法,即为谤佛,不能解我所说故。】

 

有所说法”,谓心中存有所说之法。说此言,其罪甚大,即为谤佛。学佛根本在修自心,勿迷相、迷法、迷信,将烧香、礼拜、摆供,对偶像求取保佑、平安、消业、去疾、发财、升官、长寿、心想事成、一切顺利……这些都是身外求法。为开发自己本具的真智,老实念佛,随缘作善,心净与佛菩萨才会感应道交。如来空寂性中,无体无相又无心,怎么会有念,哪有如来说法之理?将如来、诸法如义之空寂体,视同凡夫所执的我、我所——非谤而何?

当知佛说法,是报身佛(对登地菩萨言)和化身佛。报、化二身虽有说而实无念,经文中特举如来,意在显此,以示切不可疑佛有说法之念。佛之说法,无非对机,机是机缘,对机者说,明佛法亦是缘生,缘生体空,故法本无法,说即无说。佛为什么能不起念,而能随缘说法呢?前修因时悲愿熏习之力是也。

经曰:“依法如如,依如如智,能于自他利益之事,而得自在成就,而说种种佛法。”什么是法如如?法谓法性,如谓真如,后面如字,谓一如也。全句的意思是“法性真如而一如”。这就是根本智、如来智,此智人人本具,只不过被三障三惑而遮蔽不显也。也可说是根本智的不同叫法,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,这是“法如如”。如如智,如何解呢?如是一如;后“如”字,谓真如;智是根本智。此句之义即真如根本智一如,即后得智的不同名称。根本智照真,后得智照俗,此即空而不空(俗谛),不空而空(真谛),应无所住而行布施,非实非虚,不一不异之义。根本智照真,唯一空寂性光,遍虚空法界,大至宇宙,小至微尘,无处不在,无处不照。犹水、镜无尘而发光,依此光而现相,则智光圆遍。“水”、“镜”喻性,水喻清净,镜喻圆满。“无量无边”喻性遍虚空周法界,“光”表二智(根本智,后得智),“空”喻性体空寂,“影子”喻妄念。虽现种种相,其根本仍然无相,体乃空寂故。今谓“如来作是念,我当有所说法”,岂是如来,乃凡夫也。此见即是“以轮回见,测圆觉海,无有是处”。不解如来意,错解如来意,非谤而何!当知诸佛菩萨说法,犹如山谷传声,有呼有声,有感有应。又如钟鼓之相应,大扣大鸣,小扣小鸣,不扣不鸣。佛说法,如是如是。

此金刚经,则如来无所说之言,说了便休,不留丝毫痕迹。凡夫见解,正与佛法相反,难怪纯印老人一生说话办事,违悖常理,几乎达不近人情。丈夫死不悲不戚,反说换衣裳去了;儿子被大水冲走,她说该死活不了,该活死不了,无动于衷;对恶人善人,她说心都一样;贫富她说没差别……总之与世间人的看法恰好相反,金银手饰往外舍。在佛菩萨眼里,法不可得,相不可得,贪五欲六尘就是造业。正如地藏经曰,“阎浮提众生,刚强难化,起心动念无不是罪”。想在末法修出,必须遵照老人的四句话,“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,远离名利,一心念佛”。不失戒定慧。

宣鉴小和尚一天晚上侍立于龙潭崇信禅师身边,禅师说:“夜已深了,你下去休息吧。”他向老师道了声珍重,便往外走。刚出门他又转身回来说:“外面很黑。”禅师顺手点亮纸灯笼递给宣鉴,宣鉴刚想接,禅师又迅速地一口气将蜡烛吹灭,宣鉴一愣,立刻大悟,便向师礼拜。

外界的黑暗,可以从别人那里借来烛光照亮,而众生内心的无明,却没有人能代替你驱赶,自性只能由自己来点烛照明。佛陀只能告诉我们修行的方法,却不能替我们修行、代我们消业,成就与否,全凭我们自己去开启自性的光亮之门。犹如老师教学,同在一个班级,有的考上大学,有的回回“坐红椅子”。家长责怪老师教的差对吗?禅师突然吹灭灯烛,使宣鉴的整个身心突然淋浴在光明之中,无明之门借此外缘而轰然洞开,令外界的黑暗与内心的迷惑同样不复存在。后来宣鉴住在德山精舍,接引学佛人比老师还多,真是青出于兰而胜于兰,冰出于水而寒于水。他平时好拿一根白木棒,对徒弟说:“道得三十棒(有相,非虚),道不得也三十棒(空相、非实)。”

这便是禅林中有名的德山棒。

 

【须菩提,说法者,无法可说,是名说法。】

 

无法可说”,意显本无可说。为何?本无法故。法本无法,何有可说之人乎?因法是缘生,说亦缘生,说法者亦是缘生。既是缘生,必有所缘、所生,则非无法、非无说、非无说者。但缘生无性,当体皆空,当处出生,当处灭尽,话一出口,永找不到此时此处,此说者矣。故虽俨然有说法,即复了不可得,言其说即无说,若明缘生之义,便知法本无法,故说即无说,说法者亦即空即假,即假即空。可见法、说、说者皆假名耳。既然说法者无法可说,又本无法,则学法者,当无法可执。说法者无念,学法者应观照诸法缘生体空,会归一如,反观自性本空之力渐渐深,分别执著心则应渐渐薄,我见便渐渐除,念亦渐渐离矣。所谓通达无我法者,如是如是。

上言说法者无法可说,明能说者空;下言无法可得,明所说者空。功夫修到一定的境界,如念佛人,学会并掌握了呼吸念佛方法,可达念而不念、不念而念,二六时中心不离佛号,对外境不起心、不动念,不分别、不执著,达“风声雨声演摩诃” ,“一声佛号一声心,声声不离自性觉”。此时真的能所皆空,性光即显,对事对物能舍识用根,在生活中随缘生活,因明了法空无性之理,不执法不执非法。正如坛经“分别亦非意”。真的自在了,心里除了阿弥陀佛外,一事不挂,一事不存,又一事不舍。此义即心经“无智亦无得”。指示学佛人,应通达内心外境,即有即空,不执一,不执异,不一不异,无我无法。这是唯一的修行途径、功夫。其意非常明显,必须修无我无法之因,方证平等法界之果。修到此境界,太难太难了,但净土念佛法门,确很容易做到。为什么?信愿行具足就可往生,二力故,妄念一起——“阿弥陀佛” !烦恼现前也用佛号伏之,修无妄念不容易,但用佛号替妄念,人人均可做到。古德云“不怕念起,就怕觉迟”。念头一起马上警觉,提起佛号就是了。

另外应明白,转世往生(投生)有三种因缘:一随业力,重者先登;二随习性;三随念头往生。我们念佛就是用第三种方法,念念都是阿弥陀,必然“忆佛念佛,现前当来必定见佛,不假方便自得心开”——当生必定见佛。不用念佛方法,不但我执、我见断不了,情识更不容易断。佛为末世众生开了方便之门,以念佛名号,求佛接引,带业往生,见佛再修、再消业,就把握了。但要明白,只能带旧业,不得造新殃。有人受了大戒,身入了佛门,心还搞贪嗔痴慢疑,在佛门搞名闻利养,吸佛血,发佛财,称己毁他,口无遮拦,将正说邪,将邪说正,断他人慧命,此罪最大,犯下了五逆十恶罪,当生必受报。纯印老人讲:“好人好自己,坏人坏自己,损人不利己。”整天动心思,整别人,最后整了自己。为什么?因因果果丝毫不爽。这样的人能否往生呢?佛菩萨非常慈悲,若能发露忏悔,真心悔过,也可以往生。但还以伪诈心,跟佛菩萨玩心眼儿,是跟自己过不去……

古人有句话,“人算不如天算”,临终忏悔对已闻佛法、已入佛门的人无份。只能消旧业,更莫造新殃。临终十念、一念往生,系指未闻佛法,临终遇善知识开示,马上真心现前忏悔业障,可以往生。如唐朝张善和,杀了一辈子牛,临终牛来讨债呼喊,将过路的出家师父喊来,点燃整股香,高声念佛,冤亲没了,蒙佛接引往生。已入佛门,明了因果,闻到佛法而继续造业者,只有生前揭露自己的罪恶,真心发露忏悔,让那些受本人影响、欺骗的人认清是非,也发露忏悔。有一人漏掉,此人也不能往生,断人慧命其罪极重。

此节经文就是令我们入佛知见,开佛知见。佛见是什么?对一切人、事、物,不执一,不执异。不执异,法性同等故;不执一,法相差别故。佛是什么?三心不可得,诸法毕竟空。离四相、离四见修一切善法,则得无上菩提。佛门中的一个秘诀——求不得,舍得,看开放下,愈舍愈得,愈得愈要舍,直到成佛,就是舍。净土法门要在精专上下功夫,对此法门不怀疑、不间断、不夹杂,一声佛号念到底,并能随缘作善,这就是老实。佛知佛见则会在一声佛号的净心中显现。

必修无我无法之因,方证平等法界之果。念佛达到“念而无念,无念而念”即是。“信为道源功德母,长养一切诸善根”。信非常重要,修净土唯信耳,由始至终,就是信。信佛号可消业,信佛号可开智,信佛号可去妄,信佛号可健身,信佛号可化性,信佛号可转风水等环境,信佛号可往生……由始至终唯一信心而已。信佛必须听佛的话,照佛的话去做,才为信。可见信分真信、假信;疑信、诚信、半信半不信;用时信、不用不信(临时抱佛脚);求而灵则信,求而不灵则不信……必须真信,毫无虚假之心、谄曲之心,喜生极乐,厌离娑婆,行住坐卧不离佛号,则会功不唐捐,必能往生。往生后干什么?度众生。佛法就是度众生之法,没有度众生心不是佛菩萨。离佛无众生,离众生无佛,佛是众生修者、悟者,众生是佛而迷而愚未悟者,但一定会悟。众生是法树之根,佛菩萨是花果。犹如一滴水,举在空中刹那即干,放入地上即被泥土吸去,唯有放入大海之中,才能得以保存,大海就是众生。明此理,生活中每事无不为众生,要发度众生之心,起心不离众生之念,才可成佛。

 

【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,世尊,颇有众生,于未来世闻说是法,生信心不。】

 

尔时”,指佛前面之语,讲完之时。“慧命”,就是梵译长老一词,也可将“”理解法身,“”理解生命。生命一口气不到就灭了,慧命是永远不能消灭的。“颇有”,恐难多有,很少有之义。长老语重心长,以大悲心向佛请示,佛在世时,能听闻佛讲的般若妙法,信心不逆,依教修行,以信解行证,次第而修,可证无上菩提。那么末法众生,去佛甚远,况且此等众生业障深重,恐很少有人闻经典而生信心。故曰“于未来世”,“是法”则指上面所讲的无法发心,佛无法可说,这些众生能否理解呢?因为发心修行,必须依法,今云“无法”,又说“无法可说”……但无说,佛却讲了四十九年,这不是法么?这些论点、论理,末世众生闻之,深恐狐疑,不能心开意解,故长老问曰:“闻说是法,生信心不?”这段经义,令我们于法不执,以精修无我之妙法。长老问的意思,正是指示学佛人,应该修无我之心,尤其不可将四大之色身作我,勿心外著相,心外求法,不要死在经教上,要明理等。

 

【佛言,须菩提,彼非众生,非不众生。】

 

”,即指闻法的众生。“非众生”,从体性而言与佛毫无差别,意这些都是未来之佛,他们怎么能不相信呢?因为此法是自性清净之法,这些众生又具如来之性,光光相融,回光返照,本无差别,尔称“非众生”。但从相上讲,这些未来佛被妄想、分别、执著心,将真如之心遮覆,无量劫逐妄迷真,受苦不迭,尚不知觉,从相上看又千差万别——根性迷的程度不同,来路不同,善心善念善行不同,遇缘不同,受社会熏染、社会教育、家庭教育……不同程度无量无边,所以万人万面,万体万“心”。非不众生,即是众生之意。以显即空——非众生;即假——非不众生。即空即假,即假即空,明了一切众生,无不是四大、五蕴之缘生之身。缘生之法,非真实乃虚幻,不可执也。既然身是假,身外之物更不可执了。

 

【何以故。须菩提,众生众生者,如来说非众生,是名众生。】

 

经典是意在言外,不可依文解义。如这里有两个重复的“众生”,其义是“非众生非不众生”。本具佛性,非众生也,故曰彼非众生;但从名相上来说,则是众生,故曰彼非不众生。

顺便将佛的概念讲一讲。佛是印度梵语,翻成汉语佛陀也,译为觉者,自觉、觉他、觉行圆满之义。觉的内容有三。

(一)本觉。众生本有的觉性,称自性天真佛,众生心就是佛,佛就是心。明此理不修自心佛,到处求佛找法,乃太愚。这样的人称不觉的众生,但其佛性却没遗失,也没缺少,犹如祖先怕子孙受穷,早将宝藏埋于自家中,但未告诉子孙,结果子孙讨饭为生……我们如此,虽有佛性迷而不知,在三界六道中,枉受轮回之苦。但本觉佛性,在凡不减,在圣不增,所谓是法法平等,无有高下。

(二)始觉。众生把本觉佛性埋没在五蕴心身之中,被利、衰、毁、誉、称、讥、苦、乐八风(八法)吹得迷迷糊糊,常生爱憎心,不能自拔、自觉。现在看到佛的经典,闻到佛法,遇到善知识,知道自己与佛没有差别,得到外熏助缘,开始觉悟。真是“自家有宝,非指示而莫晓;衣里明珠,必解说而方知”。若没有释迦佛告诉,谁人能知?圆瑛老法师有句话,对此讲得很透彻:“真虽本有,不方便显之,则终不能见。妄虽本空,不方便破之,则终不能空。”可见真如妙心,人人本具,但不以方便法门来显发,是不能大开圆解的。净土法门,就是将佛号念得绵绵密密,净心现前,真智即显。妄想烦恼,如果不以方便法门来破除,也是没办法使它不生的。我们若能知真本有,达妄本空,就不要骑牛找牛了。现在人心坏到极处,到处瞎指一气,累死也没有一个人告诉你——“座下就是牛,还到哪里去找”?依佛陀所指,若能恍然大悟,则为始觉。

(三)究竟觉。一切众生,由于本觉内熏之因,再遇善知识开导,及看经听教外熏之缘,这叫种子(内因的佛性)熏现行,现行(外缘)熏种子,内外交熏,因缘和合,才能够觉悟、发心修行。时时回光返照,以智慧断烦恼,达到惑消净,智圆满,复还本有心源,得到究竟清净。圆成佛道,证菩提觉性,是为究竟觉。

长老虑念众生于此深妙之法,不能生信,由于认众生为众生,不免为之担心。这是偏见,执相而昧性。当知就相而论,虽非不是众生,然不过缘生之假名,缘生非性,其性则等于诸佛,本非众生也。既具佛性,岂不能开佛正知,则闻是法者,怎么能不生信心呢?故“非众生,非不众生”一语,含有纠正长老之偏见,有莫作如此之说之意。一切众生应观此五蕴众缘和合而生之法,但由因缘聚会,非生幻生,本来无生。若知此义,对以上诸法缘生即空即假,即假即空,发心修行,怎么会有法可执呢?怎么能不生信心呢?我执、法执是执六道轮回。试想说法者,尚无法可说,由依法发心修行者,哪有法可执呢?

 

 

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

 

般若妙法,本是自家有之物,本来无失,从何有得。但有所得,皆是执情未忘,能所未破也。前佛云得福德者,以布施之因,得福德之果,此还是相分边事。今云无得者,是云福德性,远非福德果可比也。福德果有相可见,福德性实无相可见也,福德性即无相可见之法,即为无法可得。不但无法可得,即能得者亦无。相上分是所得,见上分是能得,若能所尽破,即不见众生为所度,不见自身为能度。故云“度无量众生,而实无众生得灭度者”。此节经文,要在发明于法无住行施的道理。侧重论无所得,方是真得,谓无得无不得,乃是真得。真得亦名相耳,决不可执真得也。下面详解。

 

【须菩提白佛言,世尊,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为无所得耶。】

 

此节显法是缘生,缘生无真性,无性则空。佛现三十二相,八十种好的具足身相,为度众生所现,为说法所现此身相。而佛所说,原说他亲证的体会,“如语”者,以明性空。今知佛的身相,所说之法,无不是缘生。缘生之法,当体是空。故具足身相,有名无实,所说法亦有名无实,众生亦有名无实。得即非得,佛即非佛(事相称),一丝不挂,空寂之性,竟体呈露矣。对此理不易懂。同修不要误解转世投生是性投生,性既灵灵怎么会投畜生饿鬼、贫穷家呢?性本空寂,投生是随业力所牵,与性无关,它常恒不动,不变,如虚空。但虚空万象纷纭,千变万化,动、植、矿都刹那生灭演变,虚空无变耳。

长老前节经文,曾随顺佛忆无量劫于然灯佛所,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因不存有菩提之法,无所得之心,故成佛得菩提耳。从中领会佛法:求不得,贪不得,欲得不得,不欲得而得……一切顺自然。长老不明此理吗?为什么发问?解空第一的长老,早与如来心心相印,是为众生想耳。令学佛、念佛人不要有一丝法执存在,以此长期熏修,才能够达我空性显,始觉合于本觉而成大觉。故长老替我们请法,又指示学佛、修行人,虽然应如是悟入,当请明眼人为之证明,免入偏执,这是遇缘不同。好在今人缘分殊胜,福报大,有净空等法师指引。待这些大德高僧走后,众生更苦不堪言了,将成无头的瞎虻。善知识在斗诤斗诤坚固的年代里,一般不住世了,住世也没人相信其说,分别心、疑心重故。我们再不乘此殊胜因缘,老实念佛,求生净土,还被外境的花样所迷,追求五欲六尘境界,非愚即狂。对这样的人,佛也无可奈何。主要病根,一不明理而身外求法,二依人不依法……误将花样当作修行,凑热闹,赶佛法的时髦。修轮回因,得轮回果报,佛说可怜悯者,皆指此等人而说。

 

【佛言,如是如是。须菩提,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乃至无有少法可得,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】

 

两个重复的如是,即印可前节长老言非毕竟无得,非毕竟有得,所悟不谬也。佛说的更深,为什么无所得呢?因本来无法。佛本来没说法,你怎可得着法呢?犹言你想要的东西,对方没给,只是点点头,你误认为已得了。佛于然灯古佛时,“我无少法可得”,正明我空。因我空,不见有少法,哪有少法可得呢?既无少法可得,又哪有得法之佛呢?“乃至”,证明其空又空,人我空、法空、空空。三空之理圆满矣。此时一念不生,湛湛寂寂,性德圆明。总之般若智是从净心生的,“般若智,自性生,依外法,不得成”。自性空寂中,本无少法,凡有法则是我见在起作用,是第七识起用——执著。无法可得乃真得,净心无外尘染污,显本体故。

句子“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乃至无有少法可得”,真是妙语生花,言下含有非竟无法、有法,但法是缘生,非真实故,“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”,意显非无无上菩提之名言也。可见佛真是大觉者,教人点滴不漏,施教时透透彻彻,明理又扫得干干净净,蛛丝蚂迹全无。既然无上正等正觉,是名言,而无实体,岂可著乎,因无少法可得也。古德说:“佛在灵山莫远求,灵山只在汝心头,人人有个灵山塔,好向灵山塔下修。”此塔在何处?非在天边印度,亦非在中国各寺院和名山胜境,近在自己心中。求人不如求已。应称性起修,全修在性,心外无法,念佛会归自性。我执、法执若不破,学佛也不过是将执著心由世间法转到佛法。要知迷时师度,悟时自度,第七识决定靠不住,执著也是刹那生灭的,弹指迁流变化不停,一秒钟两个十万八千次。

从前有个叫韦昌的老人,以务农为生。一天他见大雨过后,房前干枯的河中淌开了半尺深的水,过往行人都要淌水过河。他便发了善心,到泥洼塘刨了许多草墩放到浅水里,使得行人都可以从草墩上过河了。韦昌命终后,阎王对他说:“念你生前为人做过好事,就不让你喝迷魂汤了,你下世能做个官……”果然韦昌投生在富贵家,长大做了七品知县。他想,前世我因搭了几个草墩当了县官,今世我何不造一座大桥,下辈子官会做得更大,到了那时候有权有势,肯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呀……于是下令让百姓捐钱造桥。

一天,外面来一个算挂的,他就让衙役请来,好为自己算一算来世当几品官。算挂先生告诉他:“明天你看见第一个上桥的就是你的官运。”第二天天未亮,韦昌就坐上轿等在桥头,远远地看见一个人赶着一群驴,驮着重重的货物从桥上走过。他吓得一身冷汗,赶紧叫衙役把算挂的找来,问其所以。他说:“我前世用草墩当桥能做县官,如今我造个大石桥怎么会投生驴呢?”先生说:“你前世年老体弱,动手造桥是行方便无私积阴德,而如今你劳民伤财,鱼肉百姓,全是私心作怪。这两种性质不同的用心,报应也肯定不同了。”说完一闪不见了。韦昌从此整日郁闷,不久便死了,而其中阴身,即随着业力所牵到驴腹投胎还债去了。纯印老人讲:“有心作善,其善不赞;无心作恶,其恶无过。”可见人若起心动念,则无不是恶,无不是罪呀。

从韦昌生死死生这件事可看出,万事万法都有生灭,生灭变化之快非感觉所能知,一秒钟两个十万八千次。如孔子看流水时,感叹地说:“逝者如斯乎,不舍昼夜。”人的生命就在呼吸间,法无常,身无常,相无常,有常的是妙明真心。实相之性,法华经讲得透:“由本垂迹,开迹显本,废迹立本。为实施权,开权显实,废权立实。”此语可用比喻解,恰如莲花,为莲故而开花,花开才能莲现,花落莲子则成。万法都是为显本体的前奏曲,跑龙套的出来,主角儿才能露面,开权显实之意。过去有一位禅师,参禅不得悟处,非常苦恼,正在竹林徘徊,有人扔一块石子,“啪”一响打在竹上,忽然大悟——“扑竹非他物,纵横不是尘,山河及大地,全露法王身”。

大至世界,小至微尘,无不是心变现的,明心则见性,见性则成佛。不见心而找相、找法,执著幻有,而不见真实之体,枉受轮回之苦,冤哉!苏东坡有一首诗,“溪声便是广长舌,山色无非清净身”。长舌是法音,是从相上说的;清净身,就是法身佛,是从性体讲的。真是体不离相,相不离体。百多年前,自带法名的释纯印来到世间,仅此“纯印”二字若明了,则一生受用不尽(见《纯印》书)……学佛修行之人最易生我执、法执,凡有执则不觉,不觉则迷,迷即凡夫,悟即圣人。本体虽不异,迷悟乃非一。有执必有能所对待,以布施之法为例。法,所施之物也;说者,能施之人也。说法者,能布施也;闻法众生,所布施之众生也。若更细一点讲,我,能证之人也;法,所证之境也。可见一切事,无不是对待,有对待便有能所,哲学称对立统一,佛门称不二法门。一有对待,第六识便产生分别,第七识便有执著。少有分别,便是第六识起作用,则是我相;少有执著,便是第七识,则是我见。如果我们明了分别、执著无不是缘生之法,缘生体空,有名非实,念佛修持时,则应步步观空,这是从理上讲的。但净土念佛法门,如达不到此理性的境界,可执有,有极乐世界,有阿弥陀佛,诵无量寿经、阿弥陀经,熟后可想象到极乐世界的依正庄严,和阿弥陀佛说法的盛况,单一的执著可往生。但若执五欲六尘,执眷属亲人,则为情执、法执,成为乱执。念佛不纯净,不真诚,胡思乱想,牵肠挂肚,毫无修持可言。这就是运用佛法,而不是死在经教上,法无定法。佛在此经中,亦痛遣所边之法者,正所以痛遣能边之我,销我、我所,是所有学佛人必走之径。因其法,无不是对待而成的,所以此销,彼亦销。为什么念佛人妄念总起呢?我相、我见没遣除故,心被外境所移,没有真的明了五欲六尘、名闻利养,可用不可执,本不可得故。明此理,自私自利心才能慢慢淡薄。由此可知用功的方法,遣能亦遣所,遣所即遣能。遣能所,就遣我相、我见;破我执,就是遣分别执著。分别若遣净,则第六识转妙观察智;执著若遣净,则第七识,末那识转平等性智。二识既转则我法双空,第八识随转大圆镜智(阿赖耶识须见佛方转),前五识则转成所作智。这即是转八识为四智,转迷为悟,转凡成圣的入手点。证一如也,皆是一如,当然平等了。

众生迷主要是“五不正见”。身见:执取五蕴地水火风众缘和合之体为实。边见:将相对待的法为真。这里突出表现的是断见,认为人死如灯灭,一灭永灭;另一见解为常见,认为人死为人,畜死为畜,永远不变,所以不顾因果而造业。邪见:自赞毁他,将邪说正,将正说邪,断人慧命,谤因果,谤佛谤法,坏诸善事。见取见:执持自己的成见,反对因果论,不相信三宝。戒禁取见:执持不正戒,非因计因。外道在定中见牛死后生天,误认牛吃草为生天之因,所以吃草,持牛戒、狗戒等;错误认为修苦因,折磨此色身,可证涅槃妙果。这五方面称五利使,它的功能起迷惑的力量大,造业受报来得快,入迷者,实难醒悟(一旦醒悟转得也快,但悟者甚少)。

另外还有五方面的根本烦恼,也是习性烦恼:贪:贪爱五欲,财色名食睡;嗔:嗔恚无忍;痴:愚痴无明;慢:贡高我慢,骄慢高举;疑:狐疑猜忌,破和合团体。这五方面称五钝使,长远之习性,受报较慢故。对此修行人应时时警惕,根本即我、法二执,见、相去一,另一则无存。此即佛菩萨讲的,“此有故彼有,此生故彼生,此灭故彼灭”。修行必须明理,金刚般若,非常难得,非常难懂,一层比一层深,大部分同修很难一下理解,只要随缘随分听,必有悟处。佛法就是不懂而懂,懂而非懂,一有懂则心执,有执则迷。

 

 

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

 

此段经文是从无法可得而来。凡夫所行善业,皆是为求福德之心,有此心皆是执著有为法之善,稍有执著,皆是不净。今言净心者,无有能得所得之心,能所不住,方为净心。所说善行者,无有能行所行之行,能所不立,故云善行。总而言之,净心行善者,即是所行之善亦忘,能行之心亦忘。发慈悲心,行利他之事,外不执所度之心,内亦不执能度之心,不著四相,而修一切善法。“应无所住而行布施”,此之谓真正得菩提。

 

【复次,须菩提,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,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】

 

复次,另举一义,以明前义。“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”两句,正显无上菩提。“是法”指一切法,此证明“菩提”之觉就觉在无少法,无染著。智者大师有一偈:“人无贵贱,法无好丑,荡然平等,菩提义也。”山在下,地在上,无有高下之意,方显平等。一切法有高下、有大小、有殊劣,无不是众生分别、执著之妄见。

一切法无不是缘生,法性本平等,怎么会有无上菩提法呢?故曰是“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”,假立此名耳。佛之成佛,正因其证平等法性耳,故曰“如来者,诸法如义”,故见一切法都是佛法。法性既平等一如,有何可得呢?故曰“无实”。当无有少法可得时,平等一如之法性,则圆满显现,故曰“无虚”。这就要降伏妄想心、分别心、执著心,用金刚妙智来回光返照。此心对境、对法不生爱染之心,不起分别之念,心如止水,如枯木寒灰,一念不生,万虑俱寂。要有“一刀斩断烦恼因,双脚踢开业障苦”的勇气。要时时事事,看住心猿意马,使心意识遇外境能如如不动。现代人坏就坏在口业上,好大喜功,自赞毁他,这样的人修十座庙,也难抵口业之过。没有心量怎么会有修行?每个人在修行上的成就决不靠别人给开通行证,他人的议论毫无作用,但其是成就的助缘、戒师。没有这些人,自己无法印证修行的层次,亦无修忍辱之因。所以对他们要感恩,决不恼恨。古德说:“铁牛哪怕狮子吼,恰似木人观花鸟,但自无心于万物,何妨万物常围绕。”这里最最重要的是“无心”二字,纯印老人讲“凡事不走心”。六祖出山时,说小和尚“非幡动非风动,乃仁者的心动也”,即六根对六尘,对人我、法我,不生贪爱厌弃之心。一心念佛,以佛号伏住分别、执著的心,天长日久,功夫自然成熟,妄念自然减少。修行人最难渡的是爱水河,说明爱的作用实在太大了。它有“喜怒哀乐爱恶欲”的七种情念,又称七情。

喜,成就我所爱的,心中就欢喜。对佛像亦然,焚香摆供抽奖,得着了,佛真灵,不中亏了,则不信佛了。怒,夺了自己爱的,伤了自己面子,影响自尊心就发怒。哀,失去爱就悲哀。乐,满足欲望所求所爱的,心里美滋滋的。爱,一切人事物,一切环境,诸多因缘,对自己有利,心中就生起占有欲,贪得无厌,爱心不休。恶,违背所爱就生恶念。欲,对财色名食睡五欲贪爱、抓住不放,可见爱是生死的根本。“爱河千尺浪,苦海万层波。欲免轮回苦,爱憎全放下”。

修行就是要修无分别无执著的平等心,对一切法不可存少得心,以空其能执之心。法本缘生而无自性,空其所执之法,能所皆空,平等性体则显。“真诚,清净,平等,正觉,慈悲”是性之体;“看破,放下,自在,随缘,念佛”是体之用。净空法师这二十个字,将体相用概全了。平常人劝发脾气的人常说心平气和,即净下心来之意,心净平等才生智慧。应明了,一切法性,本无高下,眼前万象纷纭的事物、境缘,莫不如是。佛言平等,是令我们去其分别,去其执著,任他高高下下,而平等自若,是指行者的心平、心等。事相上虽有高下,各循其分,不相扰乱,平等是平其心,等这个心而非事相。

这里忍辱要注意一个大问题,佛教人学菩萨修忍辱,对众生修平等心,决不是让你是非不辨,做个无智慧糊涂老好人,如法门寺戏剧中的贾贵似的人物,打右脸将左脸也伸过去。佛门三宝弟子,决非乌合之众。佛在《佛遗教经》中讲得非常清楚,要分清善恶。对待善人善事,应生慈悲,生忍辱,生平等心;对于恶人恶事,应该现威神力,降伏恶魔。所以佛教有两句话:“是佛则拜,是魔则降。”佛陀是慈威并济,折摄兼施。释迦在菩提树下成道时,魔王波旬先派贪嗔痴三女来诱惑,佛以神威力将其化为鸡皮鹤发、骨瘦如柴的老太婆,双腿无站立之力,后波旬亲自率兵来攻击,来破坏恼乱,佛以大威神力降伏天魔,波旬等苦苦哀求,才将其放掉。有的道场很显然被魔民所侵占,欺骗学佛人,饱自己贪欲之心,很明显这样的人不信因果,不信六道轮回,不信有鬼神仙等众生。如何对待呢?同修都去过寺院,天王殿正面是笑眯眯的弥勒菩萨摄受众生,转过去你再看看弥勒身后,站着的是一位手擎宝杵的威武肃穆的韦陀菩萨——洞视十方,见有邪魔外道破坏佛门、破坏佛法,以佛为名欺骗众生,就毫不留情地予以打击。宝杵镇魔军。镇是震慑、镇压,决不是吓唬,一定要魔民、魔子魔孙遭应得的报应。对众生来说这就是慈悲,度众生修善,护持正法。可见佛教虽然是大慈大悲普度众生,但决不是善恶不分,是非不辨,无原则,滥慈悲的糊涂人、老好人的宗教。破迷开悟怎么解?外强侵略才能宁舍身命报国恩,报众生恩。在历史上佛门弟子抵御外强之事,决非少见。佛是让我们破迷开悟,而不是死在定法、戒律上。菩萨修持清净戒法,是为了度脱毁戒犯戒的种种罪恶,“戒为无上菩提本,应当一心持净戒”。对佛的教诫一定要圆解,不圆解则堕无明坑。牧牛图说:“人牛不见两无踪,明月光含万象空,若识此中端的意,野花芳草自丛丛。”这即是清净心,平等境界的写照。

 

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,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】

 

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,就是为唤醒众生,人人有离苦得乐的资本,都能和他一样证无上菩提,令大众起修,方能达到目的。如何修?前面佛说很清楚:“应无所住而行布施。”欲降伏妄想、分别、执著的心,应安住菩提心,即布施时(财、法、无畏)要行无相布施,度生时要行无我度生。如此安住,才能降伏心中妄念,我、法二执,使其不能缠绕,我、人、众、寿四相不能束缚。只有离一切执著分别,才能见到空理;离一切相,才能见到人生的真相。

空理是什么?空是指宇宙间一切事物,因缘所生,因缘所灭。宇是四方上下无限的空间,宙是指古往今来无限的时间,空间时间也是假名。佛法是因缘法,因缘是空的同义词。缘起教义在佛法里有非常重要的地位。缘起论可以给它下定义:“若此有则彼有,若此生则彼生,若此无则彼无,若此灭则彼灭。”什么是因缘?因缘就是关系的条件,它说明事物同时互相依存的关系的道理。譬喻种子和芽苗的关系,正因过去有了种子,所以才能有芽苗的生起,也可说种子灭的时候,正是芽苗成长的时候,这就是生灭同时的现象。人从出生时,就是走向死亡时,这互相同时存在的关系,佛法称因缘法。若明此理,一切法皆平等就明了了,又何必去分别得失、是非、利弊、好坏、美丑、正邪、对错……

什么是空?佛教说空,不是虚无的空,上面讲了因缘的定义,运用在此也就明白了。空决不是什么也没有,空空洞洞的空,不是无因果的空,不是破坏否定因缘生万法的空,而是充满了利人济世,广修六度万行的菩萨精神。菩萨,于一切法不起执著,应住于空,住于无分别,才能完成六波罗蜜的修学,此又不空,才能住于不退的地位。古德有一偈:“若离妄心,实无可空,空其妄念,真如显现。”如果按佛的话,一句可明此理——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。用普通话解:空其妄念,而行于事;心如如,而行于万法……“制心一处,无事不办”。古人,禅宗修行,必须先悟本性,所以证道者多。末法众生根性、福德都不行了,所以佛为我们说了念佛法门,靠二力带业往生,待见阿弥陀佛后,再广学法门,为时不晚……

众生为什么于一切法见有高下呢?无他,分别、执著心起用耳。分别就是人我对待之相,执著便是我见,有相有见才与清净的性体相违悖。此节经开端“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”,字,当“用”字讲,其义是“用无我人众寿者”,也就是用无分别无执著之心也。这里说的善法就是六度万行,故曰“一切善法”,其义是以无我“修一切善法”。我都没了,怎么会执著、分别呢?明了任何法,平等平等,以平等心观一切法,随应而修,不可存高下心。请大家仔细看此句,“无我”句,空也,应无所住不著有,而修慧也;“修一切善法”,有也,而生其心,不落空,修福也。犹如车之二轮,鸟之双翼并用,两边不著,不一不异,合于中道,平等平等,则与无上菩提平等性相应,故曰“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”。定得定中生慧,定证无上正觉,圆满智慧。这样修,佛为我们授记了。若分析说,以无分别执著心,修一切善法,则合乎诸法如义,而成法身之因,与清净的性体相应故。福慧双严,则成报身之因。圆修一切,得方便智,成应化身之因也。既是称性圆修,故能性德圆明,三身显现,而成无上正等正觉。故经曰“即得”也。总之,让我们明了“全性起修,全修在性”之义。

我们修行、学佛必须听佛、孔孟这些三千多年前的老人言,他们是过来人,听他们的话才不会走错路。当生想成就,必须先于境缘上一切法不住,任别人毁谤、赞扬均不理睬,然后则于起心动念时,一切法不住。使知能执者,乃不可得之妄念,非真心也。佛说诸法缘生,使知一切法,皆是幻有、假有。凡是有相,皆是虚妄,了不可得。此理若明,发广大愿,则不取法;行广大行,则不取非法。法与非法,既皆不取,则我人众寿四者皆无,则法与非法,了不可得矣。而常住真心,就在“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”的行持中,了了而得。无得之心则得,有求、有攀、有得之心则不得。即“信心清净则生实相”。

 

【须菩提,所言善法者,如来说即非善法,是名善法。】

 

此节经文,实乃结示开经以来诸义,宗旨就是无我修一切善法,以证平等之性,至此才点明。此经最初发大愿,行大行两段,是开章明义,以后层层深入,结示此理共有五次,前后均有浅深次第,条理显明细致。

第一次“不应取法,不应取非法”。结度生不住相,布施不住相之义。不住相者,不应取法;布施度生者,不应取非法也。

第二次“应如是生清净心”。结广行六度应无所住,为令空有不著,俾如实空,如实不空之自性清净心现前耳。

第三次“应离一切相,发菩提心”一大段。结离相方是发菩提心,不但两边不著,并不著之念亦应去掉,即不著亦不著。故曰应生无住心,有住则非。

第四次“诸法如义”,“无实无虚”,“一切皆是”等一大段。是约果位以示证得清净心者之境界,是一法不住的,法法皆如的,是无我的。使知上说诸义,无非令一切众生,在修持上一法不立、一法不住,将微细分别执著心除尽,乃能证佛所证耳。佛说“知见立知即无明本”,有知有见必生烦恼,所以不应住法不应住非法,则性体必显。

第五次——今次乃明白开示,一切法性本来平等,无有高下,故一切法皆不可分别执著。菩提法如是,一切善法亦如是,但用无分别无执著心,修无有高下,平等平等一切平等,则一切善法,便契法性,便见寂照同时本来面目矣。

前后五次,浅深次第,既丝毫不紊,又点滴归源,佛真是万能的大智者。

 

 

福智无比分第二十四

 

福有两种:世间福,出世间福。世间福,从布施因缘而来,有什么因缘,即有什么福报,此谓有为善。得有为善福,福尽了还要堕落。出世间福,从观照般若而来,能深入般若之浅深,即有何等解脱自在,此谓无尽福。福无尽,亦无堕落。但此福是从有为善福而生的,行善不记善,常作常空,有为变无为。智也有两种:世间智,出世间智。世间智,对于世间一切法明了,虽然明了事理,但不舍五欲六尘相,还是事障,称世智辩聪。出世间智者,对于出世法一切明了,能所双忘,尽除理障,福智具足,是出世间之福智。所谓净福,无漏智,非复从前的世间福,非有漏智所能比拟也。

下面两节经文,申言布施的福,不如受持四句偈的福。前者执相,贪求利益,后者离相,所以超胜无量。七宝是身外物,有尽;般若是身中自生的,无尽之宝。佛在此,福与慧相较,佛说一番,便比较一番,殷勤付嘱,大悲心也。

 

【须菩提,若三千大千世界中,所有诸须弥山王,如是等七宝聚,有人持用布施。】

 

大千内,有十万万须弥山王,聚集七宝其多犹如此。如是,指十万万言,持如许之七宝,用作布施真可谓殊胜之极,福德之大亦可知矣。此节是引喻,以显下文受持广说此经之福德更大于此等布施也。

 

【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,乃至四句偈等,受持读诵,为他人说,于前福德,百分不及一,百千万亿分、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。】

 

真是世间好话佛说尽,世间形容词佛说完,佛真是一位大文豪。“于前福德”,指上文以等于十亿须弥山王之七宝布施者,可谓大矣。然而其福德之百、千、万、亿分,乃至算数计算机不能计算之分,皆不如持说此经,“乃至四句偈”之福德一分也。经虽然是文字名言,然而闻此经能从文字起观照,便由观照而相似、而分证、而究竟成无上菩提,岂是一切布施有相的福德所能比。意显持经,信心不逆,说经四句偈,众生有缘若明理,则能自他同证法身。看那相上的报身,如同身外之财,怎么能相比呢?因缘生故而非实体。佛现报身、应化身,原为利益众生,令他受用,正如以财布施令他受用一样,但财布施只能解决受布施者暂时之急,而不能拔除其根本苦,法布施才能续其慧命。此节经文即含此义。

对四句偈的解释,《佛说大乘金刚经论》中文殊菩萨问佛四句偈指何而言?佛言:“一切众生,皆有佛性,本来不生,本来不灭,只因迷悟而致升沉。何以故,众生长迷不觉,永劫堕落,诸佛常觉不迷,永成佛道?若有男女,求佛道者,进道功程,权分四级,号四句偈:一曰空身,二曰空心,三曰空性,四曰空法。云何空身?身是父母所生,亦具父母息气,九孔常流种种不净,四大假合,终须败坏,有智男女,知身是幻,未死之前,当死一般,借此幻身,学佛修行,各悟身空。一句偈也。复观自心,非生非灭,最圣最灵,遇境似有,境灭还无,今悟真心常觉不昧,不随妄想流转,但依真性主行,名悟心空。二句偈也。复观自性,寂然不动,感而遂通,变化无穷,威灵莫测,明明了了,自觉自知,灵灵寂寂,无为常为。名悟性空(此中含心性之变化意)。三句偈也。复观如来所说经法,皆是方便引导法门,如水洗尘,似病与药,今证心空法了,病退药除,名悟法空。四句偈也。此四句义,乃是超凡入圣,进道门路。三世如来,从此成佛,十方菩萨,依此进功。”

 

 

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

 

者,以法开导度化众生也。无所化者,以平等心度平等众,外不见所度之众,内不见能度之我,作平等法界观,自他两忘之时也。此三节经文,是从“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”而来,既然佛说“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”,又怎么会有众生可度能度呢?若从理法界、事法界比较而观,即悟平等度生之妙。在事法界观,实有众生可度,若无众生可度,菩萨何必行六度万行呢?但在理法界观,实无众生可度,若有众生可度,则菩萨即不能一体同观也。究竟众生何尝不是受菩萨所度,菩萨又何尝不是度众生,“作不请之友”嘛!不过菩萨悟平等之理,知心、佛、众生三者实无差别,故化度无所化度也。我若非菩萨度,焉能入佛门,人生观、世界观焉能彻底改变!

此节经,佛申说无我,以唤醒众生及凡夫。因平等法界,众生与佛,同在性中,佛与众生同为一体,这是佛一片慈心,欲众生自悟耳。实则佛已指明其理,欲其悟,即所度也。

 

【须菩提,于意云何,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,我当度众生。须菩提,莫作是念。】

 

此节经文有“如来作是念”,如来诸法如义,从性体而言,乃一真法界,平等平等。具体可总结为五方面:(一)凡圣平等,(二)空有平等,(三)一多平等,(四)诸法平等,(五)诸见平等。此意在教闻法者在万法中,明平等之理,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,佛法、世法亦然。因法是缘生本无性体,法是有生有灭的,所以是虚幻不实的。有智慧者,可运用法,开启自性般若。

有人会问,佛无念怎可说法?说法原为度众生,度众生必然要说法。但佛不起心动念而能随机应缘以度众生者有二:(一)是夙昔大悲大愿熏习成种之力,故能有感即应,如鼓、磬有扣则应响,无扣则平静,大扣大响,小扣小响,不扣不响。(二)佛具二智:如理智和如量智。如理智又名根本智、无分别智、真智、正体智、实智等,它是佛菩萨亲证真如契于诸法实相的真实智慧;如量智又名后得智、分别智、俗智、权智等,即佛菩萨说法度众生分别事相的智慧。此二智是一非二。实智、根本智是自性中的真实不虚,人人本具,在佛不增、在凡不减的真实智慧;权智、后得智又称方便智,即相机说法的善巧方便智慧。这里又分一切智和一切种智。一切智是声闻缘觉的智慧,明了一切法真空的道理;一切种智是佛的智慧,通达一切法的实相。佛二智皆有。

我国唐朝是禅宗最盛时期,涌现出许多禅宗大师,仅六袓惠能大师座下就成就了四十三位,是历史上成就最多者。有一公案。一日有位僧人问洪荐禅师:“什么是本来面目。”按理说应答“父母未生前”,可洪荐禅师却闭上眼睛,吐出舌头,又睁开眼睛,吐出舌头。说:“本来有许多面目。”其实所有的心相,无不是本来面目,但又非是本来面目。本来面目怎可言说呢?禅宗讲明心见性,天台宗讲大开圆解,净土宗的一心不乱,密宗的三密相应、即身成佛,所要见的本来面目,就是本原、自性、真心。为什么我们人人本有,却见不到呢?被妄想、执著、分别所障。心若清净,此性即显“千江有水千江月”。不见月因月被云遮,云乃无明烦恼。本来面目是不能用言语将它描述出来的,它犹如虚空、电、磁性一样,无时不在无处不显。这样的天真问题,那些禅宗大师就要用天真、幽默、滑稽的鬼脸表示。让你明了,由眼所看见的,只是我许多面部表情的变化,这些都是外相,而你提出的问题本身也是妄想、分别、执著,决无真实可言。

正因如此,所以佛不同凡夫,凡夫是凡有所作,必有所念、所想。“莫作是念”,是普诫一切人,而决不是对当时与会人讲的。作是念,则以凡夫之情,测圣人之境,不但是谤佛,自己仍迷在妄想之中,是“以轮回见,测圆觉海”,令学佛人必当断妄念耳。

“无法可说,无生可度”,是约性而说,照而常寂;“有生可度,有法可说”,是约相说,寂而常照也。合而观之,正是性相圆融,寂照同时之义,当如是通达也。

学佛必须开佛知见,佛知即是一切不可得,知一切即空即假,即假即空。佛见即是不执一,不执异,非实非虚。欲通达佛法微妙之理,非将凡情俗见,一扫而空之。

净土圣贤录记载,唐法照大师蒙文殊菩萨以威神力,摄入五台山圣境,见文殊菩萨。文殊菩萨告他念佛是诸法之王,并为其授记:“汝念佛故,不久当证无上菩提。”如何念佛?心本无念,念逐想生,此想虚妄,流转生死。当知此一句阿弥陀佛,不从想生,不从念有,不著内外,无有相貌,即是尽诸妄想,与佛法身,非一非异,不可分别。如是念者,无烦恼尘劳,无断无缚,止是一心。必得一心,方得名为执持名号,方得名为一心不乱。

念佛不能一心者,但息想定虑,徐徐念去,要使声合乎心,心合乎声。念久自得诸念澄清,心境绝照,证入念佛三昧。“少说一句话,多念一句佛,打得念头死,许汝法身活”。

念佛预先当发大愿,愿生极乐,然后至诚恳切,称于阿弥陀佛,必使声缘于心,心缘于声,声心相依,久久不失,则入念佛三昧(又名三摩提、三摩地,即正定之义,离诸邪乱,摄心不散)。修净业念佛,不出“专勤”二字,专则不别为一(不杂修,都摄六根);勤则不虚弃一时(净念相继,不起心分别)。修行成功在一,二三是失败之缘。持名之法,必须字字句句,声心相依,不杂分毫世念,不染六尘外缘,久久成熟,决定得生极乐世界,坐宝莲花,登不退地。学金刚般若,则应明理,真的看破放下。

 

【何以故,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。若有众生如来度者,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。】

 

实无”,谓实无作念之理也,其义甚多,略说可从四方面讲:

(一)若有度众生之念,便有所度之众生,能度之我。有能有所则有对待之相也,便是分别,便是执著。佛证平等一真法界,故称如来,若有分别执著,何名如来?故如来作是念,实无是理。这是从如来边说。

(二)何谓众生,乃众缘和合而生,不过五蕴集合而已,是缘生法,缘生体空,若有度生之念,岂非执五蕴法为实有乎?有法执,便有我执,有我执便有四相。所以如来作是念,我当度众生。实无是理。此从缘生体空以明义也。

(三)众生之所以成众生,以有念故;众生之所以能得度,以无念故,无念即性体也。佛度众生,唯令离念而已。故如来度众生,实无是理。此约离念名度以明义。

(四)佛度众生,不过为众生之增上缘耳,全赖众生自己发大心、行大行,这是主因。若无主因,虽有增上缘,众生亦无从度也。故众生得度,实众生自度耳,而非佛度也。故如来作是念,我当度众生,实无是理。此约因亲缘疏以明义也。

”,有念也。有念便落能所。能度,我相也;所度,人相也;所度非止一人,众生相也;此念继续不断,寿者相也。苟有一念,四相具足。如来正令发心菩萨,除此四相。若谓如来有四相,不是诬谤如来是什么!此中正破如来作是念之邪言,以明无能无所无我之义,意在令学人了然于平等法界,实无有我耳。

有一首偈,供养给大家:

一声佛号一声心,心心不离大慈尊。

此生若不归家去,六道何时得脱身。

想起恋西大师几首偈:

消业:专念阿弥陀,不必忏宿业,只要仗佛力,决定能消灭。

出苦:专念阿弥陀,不论是与非,只要心不乱,决定出轮回。

断烦恼:专念阿弥陀,不必断烦恼,只要声不断,烦恼决定少。

断妄想:专念阿弥陀,不必除妄想,只要声不绝,决定生安养。

报恩:专念阿弥陀,即报四重恩,只要能见佛,决定利众生。

往生:专念阿弥陀,不必求往生,只要到西方,决定证无生。

念此心难静,感触颇多,说一偈以抒发之:

暮年光景已无多,秋风又至奈愁何,无心万事随缘过,有口信愿念弥陀。

黄叶渐凋催人老,业力阻渡爱水河,众生离苦仗佛力,莫教万劫自蹉跎。

 

【须菩提,如来说有我者,则非有我,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。须菩提,凡夫者,如来说即非凡夫,是名凡夫。】

 

此节经文明“无能度,无所度”。一真法界,一切诸佛,一切众生,同体之性之异名也。因其同体,故曰“一如”,故曰平等,无有高下。譬如金器多种,名相虽各各不同,无非金之异相异名,同体一如皆金耳。无圣无凡,本来平等,凡圣本体一如,但在迷悟分觉愚。所以佛说,“上无佛道可成,下无众生可度”。盖“度”即无度,“成”即无成,所以说“平等真法界,佛不度众生”。佛眼观一切众生本来是佛,此皆约性体平等义说也。发心菩萨(真的学佛人即发心菩萨),应通达此义,应以无能无所、无法无我之心修一切善法,乃能如是而证也。由此可知,修行人虽应发愿转凡成圣,然发愿已,即须将凡圣之念抛开,如不抛开,则凡圣永隔矣。何以故?圣之成圣,凡之成凡,正由一无念,一有念故。

起念便有高下,便非平等。古德云,“但蓦直行去”。蓦直者,不经心地,心平静自自然然的,绝无瞻顾之意。行人只要明了道理,认准方向,便一直行去,转凡不转凡,成圣不成圣,以及一切生死利害等等,概不挂念。如此便与道相应,与性相应,速能成就。否则念头不断,今天想消业,明天想有功德,后天去跑寺院,又要去参加法会,心里总想往生,又想拜忏消业,想作佛作菩萨,这样心不安静的人,决非修行之人,反不能成就。为什么?有能、有所、有法、有我之心不净故。凡圣尚不挂念,其他可知。

念佛亦然,所起之念,即是自心所生之法,念念不住,分析思虑妄念方空。无佛无念,小乘可出三界。即观念佛心起,能生所生,无不即空。起心动念,无不是佛,佛由心生,口动耳入,了了分明,意根清净;心想弥陀,口称弥陀,舌根清净;恭敬礼拜,经行绕佛,身业清净。三业清净,体之即空。心如明镜,照显去空,空而非空,显而非显,真心未动。无性无相,如观掌中,了知此心,有如来藏。其心无念,方证真常。离边显中,无佛无念,菩萨修行。若能念而无念,无念而念,即空即假即中。若根若尘,不起不动,不求离念,不求证真,一念照明,六道众生,念念起处,法界众生。行而无住,广施法雨,普度群伦。度而无度,即边而中,无佛无念,圆教大乘。

佛说大乘金刚经论,已将“纯印”二字讲的再透彻不过了,此二字是佛的根本法,称明师口诀。明师就是大觉者——佛。

当文殊菩萨问世尊:“云何是明师口诀?”

佛言:“如来灭后,敕诸菩萨,传佛心印(心即纯),续佛慧命(此二字来世间即续佛慧命,否则众生著相修,不知自心是佛),各化一方,开示未悟,有缘众生,正因正果,正见正修,降伏魔外,破除邪见,修正功行,始终清净,非根不度,非器不传,若有清信,善男信女,智慧高明,力求道者,数数亲近,久久供养,下心参求,体性相知,方得以心印心,以道传道,心心相印,祖祖联芳,流传不绝,是名无机口诀。”

三千年前佛好似已为纯印老人授记,历历如在目前。

 

 

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

 

法身者,遍满法界,无一处不是如来法身真体。如来法身,既遍满法界,又不能住相观如来,如来是性体之称,无体无相,故曰非相。如来因凡夫执情太深,若直说法身非相,恐人难以信解。所以前经重重破执,在明了无相无不相,破执后,至此方尽情吐露,告须菩提曰“法身非相”。将从前种种疑问,一时全揭开、打破矣。

此节经文,正是为破三十二相,教人不可住如来相。华严云:“不了彼真性,是人不见佛。”唯有内观返照,即性而求,如来得诸方寸矣。

【须菩提,于意云何,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。须菩提言,如是如是,以三十二相观如来。】

 

此约性相明非一非异一节,为全经重要一科,义蕴幽深,非详细剖析不易明了。

佛的问意谓,可以观想有相之应身,或是观想无相之法身否?一有相,一无相,虽然执有执无均不可,然而应身原从法身显现,无相之无,本非毕竟之无。所谓实相,无相无不相,是也,未尝不可。若执以为可以,未免取相,而有著相之过;若执以为不可以,未免灭相,而有堕空之过。试看长老所答,何增见地。

于意云何”?探验见地之辞。此处有两方面须说明:(一)般若会上,佛令长老转教菩萨(见大般若经),可见长老久已与佛心心相印,般若义趣,早已深知。此经示不知者,代众生请法故。(二)甚深之理本无可说,今不得已,于无可说中而言说之。故用问答方法说之,则甚深义趣,较易明了。因此长老所说,无异佛说。

另外,如是如是句,实非应诺之辞,乃是说理。“”者,诸法如义;“”者,一切皆是也。意显唯如则皆是,不如则皆非。此明法法皆是缘生,不执著缘生相,而会归一如性,则法法虽皆缘生,亦即法法皆是佛法矣。三十二相亦诸法之一,诸法皆是真如,但必须会得如义。何以故?若领会得性相一如,既不灭相,又不执相,则观三十二相应身,即是观如来法身。若违背诸法如义,势必执相以观性(以相作性),或灭相以观性(偏空执)。意显既一如矣,观相即是观性。相即非相,若见诸相非相,则见如来。今了其无相之相而作观,则既非取相,亦非灭相,正与实相无相无不相之义合,亦与诸法如义合,亦与如来合。故长老答“如是如是,以三十二相观如来”。意显既一如矣,观相即是观性也,长老答意甚深甚圆。

以念佛而论,“诸佛如来是法界身,入一切众生心想中”。纯印老人常说:“修什么,得什么,心中想什么,就能现什么。”华严云:“宁受一切苦,得闻佛音声,不受一切乐,而不闻佛名。” 我们有此殊胜因缘得闻正法,又能修百千万劫难遭遇的难信念佛成佛之法,实非偶然。既遇此殊胜法门,必须掌握念佛之方法。念佛是有念对呢,还是无念对呢?念本是空怎会有,不念又灭空怎会无。念性本空,怎会有生灭?无所念心者,应无所住也;而修念佛者,而生其心也。无所念心者,从无住本,空体也;而修念佛者,立一切法,相有也。无所念心者,念即是空也;而修念佛者,空即是念也。此明中道,双寂双照。照而常寂,无所念心矣;寂而常照,而修念佛焉。此即“纯印”二字。纯即是“心、空、体、一”;印即是“法、相、用”。由此可见,纯即是印,印就是纯,纯不异印,印不异纯……纯印一如也。纯是不异,印是不一;纯是非实,印是非虚;纯是真空,印是妙有。此二字通达,终生受用不尽,此即性相一如之义。此即明师、佛以心印心,以道传道,心心相印,祖祖联芳,流传不绝,是名天机口诀(佛说大乘金刚经论)。对此我等众生只能明理,非有此观性耳。何以故?无始劫舍根用识,著相习气未除,业识未空耳。

 

【佛言,须菩提,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,转轮圣王,则是如来。须菩提白佛言,世尊,如我解佛所说义,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。】

 

三十二相又名三十二大人相,其相貌无不圆满之意。如足安平,手足柔软,手长过膝,皮肤细滑,身有金光……三十二方面全圆满。佛所以这样讲,因初发心修观者,无明分毫未破,方在业识之中,若闻“一如皆是,是法平等”之说,不自量力,不揣分量,错误认为观相即是观性。不知所观者,正是分别、执著之识,而非大圆镜之性,将妄心误认为妙明真心。观相即观性,性相一如,毫无分别,乃八地菩萨境界,称不动地。三十二相,转轮王亦有此相,他是由福业来,如来是从法身显。如果很笼统说,“如是如是,以三十二相观如来,则轮王亦成如来矣”,岂非大谬。足见相皆虚妄,不足为凭。

当今世人,尤其是在家二众,最大弱点就是以相定是非、论邪正,所以邪魔外道无不钻此空子,欺瞒众生,骗钱骗人,以邪代正,花言巧语,伪诈欺诳。学佛人应依四依法分辨是非:依法不依人,依义不依语,依智不依识,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。一切学佛人,应从此中细细勘验。当然若观者业识已空,古大德、大师有许多人亦然,这些开悟之人,岂但轮王三十二相不能蒙蔽,即观众生五蕴色身,亦能洞见法身,而不见有五蕴和合之众缘。相反,虽然天天与如来见面,亦观相而不能观见法身。我与纯印老人生活六十五年,将她看做手散不会过日子的糊涂老太太,说话处事违悖世间人的常理……直到走前十来日,才将她“纯印”之名告我知,但也当耳旁风,可见愚迷之极。薄地凡夫,自无始不觉自动轮转以来,久已性是性、相是相分开而偏执了,使性相不一了。为什么?取相。所以取相,主要是业识、情识牵引。若不尽空诸相,剿绝情识,达性相一如无有是处。佛说如义,是令体认一真法界,除其分别执著而无我,倘有微细分别执著,便是业识,怎可说观相即是观性呢?总之,一如平等,唯有诸佛方能究竟。必须既不执实,而虚相亦泯灭,直至一念不生,并不生之念亦无。

所谓诸法一如,是只见一如之性,不见诸法之相,岂是我们凡夫所能达到,它是八地以上大菩萨境界,决非业识未空者,所能妄以自负。有一老修行,让我印证她所修达空寂之境,念佛可达无任何念头,真的全放下了,感应很强。我老实地告诉她,我除了佛号基本不断外,我没有任何感应,怎可印证别人呢?后禁不住她百般纠缠,只好与她唠些家常。我问,“你老伴同意你到处跑道场吗?” 她一听就发火说:“别提了!一提我就生气,那个老鬼头子,他与孩子合伙阻碍我修行……”我又问她,“你有几个孩子?”“俩儿子一姑娘,除了姑娘,两个儿子全成家了。” 我告诉她咱俩的谈话,已印证你的境界了,你还是回光返照所修之法是否恰当,心真的空寂否?所以业识未空,不可自负。今云以三十二相观如来,明明存有能观所观,无不是分别执著,可见业识宛然,乃云如是如是,殊不知早已非如,毫无一是矣。从古至今,有多少修行人,粗念稍息,佛号刚刚不断,便说自己已证念佛三昧;甚至有的人,贪慎痴的习气仍在,皆以混滥为圆融,这样的修行,怎能不堕落呢?此是行门歧途,必须提防,以免误堕。

不应”者,意显非绝对不可,若其情识已空,则有相等于无相,无相何妨有相。非少有情识者,所应混滥也,故曰不应。此语正是切诫学佛之人者。总之,佛说一如平等,是令一异皆不可执,今以相(三十二相见如来)观性,明明是执一矣,怎么可以说一如呢?

转轮圣王又称轮王,他是以十善业化世(身无杀盗淫,口无妄语、两舌、恶口、绮语,意无贪嗔痴),不待兵戈,威伏四方,是人世间第一大福德之人。他于人寿八万四千岁时出现,统辖欲界东西南北四天下。他有四种福报:(一)大富。珍宝、财物、田宅等众多,自然有七宝出现,随意自在,为天下第一富有。(二)形貌庄严端正。具三十二相,与佛无异,但他是由有漏福业而成,佛是由无漏法身而成,所以不可以相提并论。(三)身体健康无病,安稳快乐。(四)寿命长为天下第一。转轮王出现时,天下太平,人民安乐,没有天灾人祸。此乃由过去生中,多修福业,可惜不修慧,所以仅成统治世界有福报之大王,却不能修行悟道证果,出不了三界。他有一宝轮,称轮宝,可乘此轮巡行四方。轮分金、银、铜、铁四种。金轮王统四天下,银轮王统东西南三洲,铜轮王统东南二洲,铁轮王统阎浮提一洲。可知有相皆虚妄,不足为凭,虽富有四天下,亦难免轮回。

 

【尔时世尊而说偈言。若以色见我,以音声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能见如来。】

 

尔时”是令学佛人应与上段文同时体会,因偈中所说,正是所破所解之所以然也。,统指一切物质的形相,三十二相亦摄在内。两“”字,指如来言,即谓性也。音声,赅说法音声在内(言说相),正谓不可执取前面经一如平等诸说,向文字、音声中求也。见者眼识,闻者耳识,举二识以概其余也。总之,见闻觉知,虽然其体是性,然众生自无始来,由于分别、执著、妄想纷纭,将性埋没而起用识了。今若“以色见,以音声求”,显然是业识用事,执著六尘境相求慧体、求法身,无不是妄见。显然是依缘生法向外驰求,其知见已大大不正,怎么能与如来性相应呢?又怎能与佛感应道交呢?净、染两个频道本不相关嘛!故佛斥之曰:“是人行邪道,不能见如来。”不能明心见性。真如之性,非是分别、执著之业识境界也。

佛经中每令人观佛相好,无不是方便法。其含意是,众生处处著相,佛菩萨恒顺众生心,以殊相度之,令舍染观净。观净即令趋见相非相,而证实相非相无不相之境界。以此步步引人入胜,达破迷开悟之宗旨,真的明了“是心是佛,是心作佛,一切唯心”。纯印老人讲,“心就是佛,佛就是心,人人都有心,人人都是佛……”还说“我说的心是看不见的心”。可知虽观相好而不执实,古人称“观相若虚空”。

常常如此修行,其分别执著之情识渐渐消失矣。所以念佛人在静坐时,在梦中见佛菩萨现前,见极乐世界的依正庄严现前,亦不可生欢喜心而执著修功有成。何以故?相由心生、由心作故。自性清净心本来无相无不相,所以相不相不必置念。此理不可不知。置念就是分别心起用,执著心起用。所以发心学佛的人,必须明了,对佛法亦不应取著,因少有所取,便著色相,便是向外驰求,便非正知正见,便是法执我执。与空寂性体相违,怎么能见性呢?诚然修行到一定境界,会感应三宝加被,龙天护法神护佑,而出现许多不可思议的境界,这是度生的需要。如往生者会出现许多瑞相,但不要执著它,一切顺自然就好。

学佛一不求速成,二不求感应,三不求神通。当然五眼六通是我们的本能,但不可求不可攀,出现与否一概不理。无我无法的修持,免盲修瞎练,走入邪道。不著相,决非灭相,否则又落偏执空矣。当知性为一切法之体,相是表面,修行者原为证性,故不应执著表面之相。但有里亦须有面,若但有主体,而绝无其表,主体亦孤立而无所用。修行人欲证性,既不应执取相,亦不应断灭相。如造房屋,梁柱是主干,是屋之体,门窗户壁及砖瓦石块等等,是表面是相。当然造屋以梁柱为主,但也不能不关照其他方面的美观、微巧、华丽,离此不成屋。修行亦然,不取相,不废相,此为真的会修行。我们修净土者,应以专持名号为正行,以布施持戒为助行。

五灯会元有一公案:丹霞天然禅师,有一天在慧林寺,遇到雪天,寒风刺骨,他便在寺院里搬来一尊本头雕刻的佛像烧火取暖。寺院住持非常生气地呵问:“你怎么能烧我的佛呢?”天然禅师不紧不慢地用手中木棍边拨火边说:“我烧佛,好取舍利子。”住持一听更是气得哭笑不得,说:“简直是胡言乱语,木佛像怎么会烧出舍利?!”禅师说:“既然木佛没有舍利,那它怎么会是佛呢?何妨再取两尊烧烧看。”

此段公案是让我们明了真佛是自心,绝非偶像,即心即佛,是心是佛,是心作佛。佛法是内学、内照、内修。此理知者甚少。天然禅师自心中有真佛常在,真实自性是佛性,心中本无分别,怎么会领会木头的佛像呢?须要提醒大家的是,不要事相模仿!悟门未开,则有起心动念、有分别执著,有意毁佛像,必入阿鼻地狱。尤其净土,执有偏重,明理差之。禅师过激的外为,正是针对那些愚迷著相的信佛者,他们只知心外找佛,而不知自己心中有真佛。

 

 

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

 

断者,执著世间法,不脱颠倒知见,于断中计常,常中计断。般若法无尽无休,不得谓之断,但般若法有随缘之用,亦不得谓之常。今云无断者,是说般若法,本非断非常,不可以断常之见计之也。

灭者,生灭之灭也。世间人不悟涅槃实际,因生言灭,因灭言生。以为灭,而般若法本无生,不得言灭;以为生,而般若法本无灭,不得言生。今云无灭者,是云般若法本不生不灭,所以对般若不可以生灭之法而论之也。

佛的三十二相,是庄严具足之相,佛具无量无边功行,而后湛然圆寂,现出妙相。佛得菩提,不缘于妙相,是由于功行。必功行圆满,则妙相自现。此妙相不可执有,也不可执无。执有则住于相一边,何以见如来;执无又住于非法一边,何以励功行,修六度。此节经文,佛欲点破非法相,破学佛人著无也。

 

【须菩提,汝若作是念,如来不以具足相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须菩提,莫作是念,如来不以具足相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】

 

此段经文与下段经文是涵盖了开经以来,所说不应取非法、非非法,以及说“即非、是名”等义,到此处佛才将为何不取之所以然讲明。前半部经是对初发心修道者讲的,空有皆令不著,以合中道义;后半部是对已发大心、修大行,并能不取一切法相圣贤者说的。但恐其取著菩提法相,为空寂所累,而不能证性。另外,法执甚细,表现万千,最为难除。所以着重讲空有两边不著,“应无所住,而行布施”,“应生无所住心”。性是一切法之本体,相是表面,两者既不可偏离,又不可为实得。修行欲证性者,既不可执取相,亦不应断灭相。

此节经言“如来”,言“具足相”,显性体虽然无形无相,摸不着、看不见,无相而亦无不相,犹如虚空、磁性、电……无相无不相。说一“具足相”,闻者可以领会,句子中有修福德不落影相成功德之意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译无上正等正觉,可为性德如来、果德佛之统称。此中显性德(如来)、果德(佛)二义,隐含修福德二义。意显若能不著于相,相亦不碍于性。性是相之体,相是性之用。性是里,相是表,性是掌心,相是五指。分言非一,合言非异。明此理自能不取相,亦不取非相,又有行布,又能圆融。事事皆合中道,法法不违自性。

前说“观”,是从因说,明修因不可取相,不可修有漏之福。此说“”,是约果说,知证果不废相,佛法不离世法,不坏世法。修因亦不废相,亦广修福德,众善奉行,但不可取著耳。“修福不修慧,大象戴璎珞”,不可得无上菩提果。此节经文告诫修行人,切莫作不修福而得菩提之念。“修慧不修福,罗汉托空钵”,亦不能得无上菩提果。可见若见性不应取相,亦不可废相。此即“无住生心”。合而观之,已将理、性、事、修,以及性相非一、非异、行布、圆融之因因果果,因赅果海,说得细密至矣。

相与非相,福与非福,两边不著,为正观念也。若取一边,即非正观念。这里说的具足相,是由福慧双修来的,修福时(前五度)不著相便是慧。般若无知,无智亦无得。作善不记心,心空寂则性显,清净心无碍故。因此,可成具足相,得无上菩提。

文殊菩萨是大乘空义的奠基人,他的空义特点,是不著空、不执有的“不二法门”。文殊的这一思想集中反映在“维摩经”,当维摩诘居士问文殊入不二法门时,文殊答:“如我意者,于一切法,无言无说,无示无识,离诸问答,是为入不二法门。”文殊答完,反问维摩诘居士,“什么是菩萨入不二法门?”当时维摩诘居士默然无言,文殊叹曰:“奇哉奇哉,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。”文殊认为无二是指一切法性没有二相。他给“二”与“不二”这两个概念,下了严密的定义。什么叫“二”?凡夫贪著我故,分别二耳。什么叫“不二”?虽种种分别为二,然实际无有二相。这里文殊清楚指出“二”是分别的核心,是执著我、人、众、寿。无我即无分别,不二的境界则显然现前。因此在离四相、离四见中,以无我相、我见为基点。文殊菩萨在答复梵天一些重要问题时,也讲了不二法。如问什么是修道?答:“不分别是法是非法,离于二相,名为修道。”什么叫道?“一切法不可得,名为道。道不能令人离生死至涅槃,不离不至,名为圣道。”什么叫解脱?“不坏缚者。”什么叫得度?“不住生死,不住涅槃。”什么叫漏尽?“若有所尽,不名漏尽,知诸漏空相,名为漏尽。”什么叫涅槃?“涅槃无来处,无去处,不可得至。”可见文殊菩萨的不二法门,是离二边的“即有而无,即无而有,亦有亦无”的中道观。此离二边的中道思想,为后来的龙树及中国佛教各宗所遵循的重要原则。

 

【须菩提,汝若作是念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说诸法断灭,莫作是念。何以故。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于法不说断灭相。】

 

此科经义,甚曲折细致,当认真领会。佛说此科正是说明,为何作是念之所以然者,而佛于遣取相之际,忽然掉转头来说此遣灭相,正是阐明前节云无法发菩提之真实义者也。

学佛人成就如何,悟处如何,主要在遇缘不同,但又可遇不可求,所以亲近善知识为急务。好在我们能听到净空法师的开示,又有纯印老人家示现表法,非特殊因缘是无此机缘的。若是有缘遇到你也不修、不相信,甚或毁谤,实亦无奈。此节经文,佛主要是对那些著法相之人而说的。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于法不说断灭相。佛前面讲的无法发菩提时,已说得很明白了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,当生起度生本应尽之责,菩萨不度生岂不是断灭诸法乎。后又言,若菩萨作是言,我应灭度无量众生,则不名菩萨。也就是说,度生中不可存我尽责之心,此心乃我相也。证法身,得菩提,必须福慧双修,修福不留印相则为慧,它与净心相应故。福慧双修才能悲智具足。世尊大慈悲,从经典一开端,极力遣相,恐学佛人、修行人不理解佛意,落入偏空,故才恳切告知修心与行布,明了慧在福中生,修福无心就是慧。正如纯印老人讲的,“凡事不走心,就没烦恼”。无烦恼心则净,净心生真智。佛非但阐明无法发菩提之真实义,且意在开示学人,欲证平等法身诸法如义,必须尽歇狂心,一念不生般若生。何以故?动念便有分别执著故,故曰“莫作是念”。总而言之,开经来佛所说诸义,若无此处别遣情执两大科文,对诸上义很难领会,又怎么可能为人宣说呢?依文解义非佛意也,不但害已亦害听闻者也。当知自开经以来,宣说种种两边俱遣的道理,皆是为此两大科张目。故此两节是全经重要关键,其义可贯通全经。

即如前半部,启口便说“灭度无量无边众生,实无众生得灭度者”。是说度众生而不著相,非不度众生而为断灭相也。又说“于法应无所住,行于布施”,是说行布施时,不应住相,并非不行布施,而成断灭相也。纯印老人一生示现的就是舍,从初发心至成佛,就是一个“舍”字。但一定要无相布施,将舍的心亦舍掉,方入人空、法空、空空之理。所谓应如是降伏者,是执著与断灭两边皆要降伏,我执法执都要降伏,两边不住,如是一无所住,自能得所应住,亦即是如所教住。念佛法门住在佛号上不会错。故曰“若心有住则为非住”也。所以世尊示同凡夫尘劳之相者,日日着衣托钵,即表示不执著具足相、三十二相,而又不断灭相也。是之谓一如,是之谓平等。所以是经有无边功德,而能信心不逆者,便如荷担如来,增福灭罪,当得菩提。此义甚深,必须细解。前云通达无我法者,是通达不取法相之理,且应通达不灭法相之理。何以故?若取法相,即著我人众寿者;若取非法相,亦复著我人众寿者。必须于一切法相,既不取又不灭,乃证平等一如之法性而无我,是真通达也。可见此两科,全经便融成一片,所以下科即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,圆满收束。

我们在明了非一非异两大科文中,尚有一极为重要之义,就是非常非断。前面讲的非一,是说非常。如三十二相应化之身,随时显现,可见生灭非恒常也。因其有相则非,梦幻泡影,刹那生灭之相,无不是缘聚缘散,故与常住之性非一也。一有生灭之变相,一无生灭之恒性,当然非一。但又非异,如何解释呢?非异亦非断。异是变化,决不是断灭,因具足相即是报得法身,故非断也。另众生生死不止,形相变幻莫测,但其性本一非断也,体与相本未相离,非断也。正因其非断,故与常住之性非异也。从性体讲,凡圣非异也,此即心佛众生三无差别,无差别非异也;但形体之相变化莫测,非一也。

若依究竟了义说之,法、报、应三身,皆是非常非断。此两大科中曰如来,指法身说也;曰具足相,指报身说也;曰三十二相,指应身说也。佛讲三身比喻“不应取相,不应灭相”。因其缘生之法本非常,故不应取;因其性本常,非断,故不应灭也。此即般若要义,不可不明了。我们只要明了非常非断之义,对前面佛讲的非一非异之义,则能更深一层的领会。若能由此启开悟门,洞明般若之理,在解行的功夫上,在对待人事物的生活中,则能见圆而知正。当然其义甚不易理解,不过勿急勿躁,既种下般若种,早晚缘具足,可开般若花,结般若果。真的悟门障缘坚固,此生不解悟,待见佛时悟门自开,中上品有份。在五浊恶世的六尘境中好修啊,请随缘随分地听吧。

一切佛法,无不是戒定慧。戒为律学;定为经藏,称经典为定学藏;慧为论藏即慧学藏。释迦佛说法四十九年,不出经律论三藏,三藏所诠,即是戒定慧三无漏学。一句弥陀名号,真能一心称念,则可具足戒定慧三学,可涵三藏十二部,这是佛教经典的总称。十二部就是每部经律论里面,划分十二部类别。如:长行、重颂、授记、孤起、无问自说、因缘、譬喻、本事、本生、方广……使人一看就容易提纲挈领,便于研究和探讨。为什么说念佛具足戒定慧三学呢?楞严经:“摄心为戒,因戒生定,因定发慧,是则名为三无漏学。”念佛不是摄心吗?摄心即守戒嘛!守戒心不外驰,不是定吗?有定心则清净,净心与自性相应——一念不生般若生,不是慧吗?三学具足怎能不成佛呢!一切唯心造,念什么作什么,十方一切佛无不是念佛而成佛的,是心是佛,是心作佛嘛!况我们是靠二力,可带业往生,真的是万修万人去的不可思议的殊胜法门,真的是百千万劫难遭遇的大好机缘。对眷属,对儿女,对财产还牵肠挂肚、放不下,念财产、念儿女眷属,虽然念佛也是口念心不念,不能成就。正如佛说的可怜悯者……

佛的法身,就是定慧而得显现。大定即大智,大智则生大慧,定慧从绝对之法身显现。所以古德称定慧均等,定慧等持,犹如鸟的两翼,一大一小飞不起来。若明定慧均等者,显寂照同时。定慧之称是从修行的功夫而说的,寂照是从性体而讲的。正所谓离名绝相。如有时打坐心非常净,念念佛,佛与心融,佛号很自然、很顺畅,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,身体感觉非常好。反之感觉腰酸腿痛很累。此境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,怎么可讲明白呢?故曰不可思议。修行必须离名绝相,依本寂以修定,依本照以修慧。寂照同时,圆满均等,便是证得法身。法身证得,报身、应身之相即复显现。本经启口便令发大愿(大心),修大行,除我执,离四相,离四见。我执未除、未化,必分别执著,便不能两边不住,怎么能定慧均等呢!

此经是从明心见性直趋佛境,若能明理,可提高品位,但与我们净土法门还不尽相同,如心不住相。念佛人在未达事一心不乱、理一心不乱,未得定之前,与此经所讲、与禅宗所修大有迥异,因修禅最忌欣、厌、取、舍,觉心不动故。而念佛却要一心想往极乐世界,通过诵经将极乐世界依正庄严的妙相深扎心中,看开人世无常,厌离秽土。禅心不能著境,一著便失本来。而念佛则心想佛、口念佛、身礼佛、眼观佛、耳听佛,心与境地相对待,能念之心所念之佛,宛然一如,这就有能有所了。禅心应远离法执,而念佛则要利用法执,仰仗佛的四十八愿,带业见弥陀。禅是业尽情空而成佛,禅心是法性身,非生死义;而念佛则应作死此而生彼岸想。念佛是心不离佛,佛不离心,将佛念来跟佛而去;禅心是佛来佛斩,魔来魔斩,呵佛骂祖,排除外境的任何干扰。凡此种种,悉是禅净不同之处。但是决非定论,根性佳者,念佛功夫非常得力,已达念佛三昧,已得定时,则又不同了。念佛三昧的境界,是虚空无影,大地空寂,尘境不扰,心如止水。一念心性与十方诸佛法身融合,如强光照室,光照遍满,身融于空,不知有己,不知有人,无坏无杂,离开六识、六尘的分别,这时与禅宗的真如三昧无二无别,才能真的体证了金刚般若的境界,禅净真的不分了。一句佛号就是“有禅有净土,犹如戴角虎,现为人天师,来世作佛祖”。所以说净土念佛就是禅,也无可非议。

念佛是修戒律,戒律的作用是摄心,防范身、口、意三业,去恶修善。但念佛时,身礼佛、口念佛、意想佛,三业集中,六根随意,根而无分别执著,自然都摄。真的学佛人必然断十恶业修十善业,纯印老人告诫学佛人的四句话:“诸恶莫作,众善奉作,远离名利,一心念佛。”这不是去恶修善,严持戒律是什么?一心在佛上没有造恶的念头,所以净即是律。 

至于教,一句阿弥陀佛,是释迦应身来世间所讲的根本大法。释迦所以兴于世,唯说弥陀本愿海。念佛往生成佛,是世尊四十九年讲法度人的根本——三藏十二部,宗旨就是让人离苦得乐,当生成就嘛!这样还有什么教义可言呢?研教目的,在于生信解、启行证,而念佛的作用是以佛号息妄心、得正念,已经超过信解直达行证的阶段。这是从果上启修的法门,是直趋佛国的法门,勿需研教而巧入无生,一切教义无不全具足。所以念佛就是研教,有何不可。

密,主要注重三密加持,强调即身成佛。净土法门,也是修身口意三业,与三密本无分别。念佛念自心佛,自佛他佛本是一佛,融合为一,不分何者为佛,何者为我。正如纯印老人讲的,“心就是佛,佛就是心,人人都有心,人人都是佛。”当念阿弥陀佛时,念者自身即是一尊阿弥陀佛,三世诸佛一法身故,况念佛成佛故。密宗以持咒为主,此佛号即是大咒语,是咒王,否则十方佛怎会出广长舌相而护持呢?当然得念佛三昧者少,但念佛时与佛感应道交,佛光摄受,被佛的神通力所加被。此法门是万人修万人去的法门,与即身成佛有何区别?所以说净即是密,也不为过。

正因如此,古今许多大德高僧都提倡修净土,华严普贤菩萨亦十大愿王导归极乐。当今善知识不信净土法门亦不为怪,善根福德不具足耳。我此次参研金刚经,本意是使净土法门的行者明理,真的看开放下,不被虚幻的相所左右,不被四种缘的眷属所牵缠,使念佛更契理契机,否则虽遇殊胜法门,不会修不明理,不能成就,岂不可惜。况明理后品位增高,可省一个阿僧祇劫,此亦佛愿也。

念佛修行也有不取相、不灭相之要义,而以性为中枢,相不住,性亦不住,不住之心亦不住。若通达此理念佛,便得理一心不乱,生实报净土,此账怎可不算!

 

 

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

 

此节应领纳在心为受。凡人对于外尘相,无论顺逆境,但有爱憎之心,皆谓之受(感受)。即云顺逆境一切不受,亦谓之受。但有生心动念之处,皆谓之受。若推寻受之根本,即是微细之我未忘。既通达无我法,无我则无受,能受之我已空,故曰不受

常恒不足为贪,贪求财色名食睡五欲之乐不休谓之贪,贪求福德谓之贪,即贪求往生、涅槃亦谓之贪。菩萨悟无我之后,不贪念五欲,不驰求福德,不趋向涅槃,故曰不贪。此节是在点破福德不可住,以破学佛人著有也。

 

【须菩提,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,持用布施。】

 

前半部经中讲了许多布施,以无数宝施,无数性命施,皆未称菩萨,此节独称菩萨布施,有深意可知。若将下文读之,便可恍然,意含布施之人已知一切法无我,故称菩萨,但未成于忍,还不及菩萨。下文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。前面无论财施、宝施,概言福德,未言功德。这节应明“一切法无我,无圣无凡,非一非异”之理,法法皆然。布施是修福,得无上果者,不废修福,舍从发心至成佛,不可废也。但须不受不著耳,三轮体空,福德转功德。这样常行布施之人,怎么会有贪著心呢?此中借布施福德,显不受者之为得无我忍,又借无我功胜,结束前文所言菩萨通达无我法之义耳。

 

【若复有人,知一切法无我,得成于忍,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。】

 

一切法无我”。《百法明门论》将法归结为心法(八),心所有法(五十一),色法(十一),心不相应行法(二十四),无为法(六)。这些属有为法的合九十四项,总计一百项,对法涵盖全矣。而言无我者,略有人无我、法无我二种。

菩萨之大作布施福德而不受,所以称其“得成于忍”。经旨并非不重视财、法、无畏布施之福德,应明了布施不著不受而转慧也,趋重于得忍。

一切法不外境、行、果。境即五蕴(色受想行识)、六根(眼耳鼻舌身意)、六尘(色声香味触法)等是。这里含色法心法。

行即六度:布施,持戒,忍辱,精进,禅定,般若及一切世出世间修行之门径称万行。三福,六和,三学,十愿等修行之方法。

果:十住,十行,十回向,十地,乃至无上菩提是也。

无我”者,谓一切染净诸法,缘生体空,不外因果。因果即是缘生,故一切法中本无有一个主宰不生不灭的我,当知所谓我者,没有别的,即众生无明不觉,于一切法中妄生分别执著之见是也。而一切法性本来空寂,哪有一个我之物呢?清净心中怎么会找到一个我呢?因其本无,故当除之。知一切法无我即是解,“得成于忍”是行。要领会一切法性,本来空寂,“一切法无我”是理。合而观之,是明此菩萨解行成就。又上句“”是慧,下句“”是定,合之便是定慧均等,解行成就(大菩萨,七地以上)。所以所得功德,胜过前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布施之菩萨也。前菩萨只知一切法无我之理,尚未做到安安而不迁地位,未成于忍,故不及也。“”之义,安安不迁也,即安住于理,心不动摇,八地菩萨境界,称不动地。上来佛所说皆是无我法,而令菩萨通达此理,但必须功夫做到得成于忍,方为真实通达,真是菩萨耳。何以故?通,明通也,指解言;达者,到达也,指行言,修行到家之意。故通达者,解行具足,真是菩萨。但解要居行之先,有解才能真的修行,真的去做。这叫行由解出,解因行成,如是乃得成忍耳。有解无行增长邪见,增所知障;有行无解,盲修瞎练,增长无明。可见解行不可偏废。

念佛也一样,会净心念就是解,能老实念,一心专念就是行。念佛要用意根不用意识来念,《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》:“都摄六根,净念相继,入三摩地,斯为第一。” “入三摩地”就是得入念佛三昧,“都摄六根”,其深意就是以意根来念。意属心法,念佛人用意根系念于佛,我心佛心方合一心。意根不外驰,其他五根当然摄住不动。都摄六根自然是一心清净,不用意识、分别念,这是妄念、尘念。即以心净念为因,得生净土是果,依因感果,因果一致,如是因,如是果,因果不虚。若能净念相继,常念常新,“忆佛念佛,现前当来必定见佛”。佛号不间断,阿弥陀佛入汝心,汝心即是阿弥陀佛嘛!怎能不往生呢?“信愿具足日,宝莲结蕊时”,极乐世界决定有位。若能见弥陀,何愁不开悟。

 

【何以故,须菩提,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。】

 

此节正是开示学人,功夫必须做到不受,方能无我。何为不受?广行六度布施而若无其事,常做常新,心本无施之念。不是真的忘我者,稍有我执之人是办不到的。发心印经者不看经义,专看自己名字是否漏错,怕漏下没功德,结果真的成了世间的福报,毫无功德可言。何以故?有执有相有想,成为有漏之行。心大法亦大,心小法亦小,一切唯心造。凡是菩萨无不明此理者,因修福不受不显,修阴德非阳善,方于无我成忍,因不受故,所作福德而成无漏之功德。心有执著、有境相、有得心,名之曰受。不受则其心空无境,与自性相应也。

念佛亦然,此法门没有奇妙方法,只要死心念去,则为不受。即把世间一切妄想杂念都放下,放得干干净净,除佛号无他念,心不离佛,佛不离心。犹如母鸡孵蛋相似,除了孵蛋什么都不放在心上。念佛这样无有不成功者,决定得成念佛三昧。对外境心不在焉,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。“口不论是非,行不介入社会;身不沾恶缘,心不离弥陀。闻而未闻无烦恼,见而不见少是非;事事变化心无住,一心只求真智慧”。这样修行,无有不成功的。

念佛的要诀,就是以自己的心光来映照佛的名号。佛的名号是境,心光是智,以境照智,以智照境,光光互摄,丝毫不可放松。这是了生脱死大事也,岂可儿戏,岂可不用心。达念而无念、无念而念,就是无受,得成于忍。

 

【须菩提白佛言,世尊,云何菩萨不受福德。】

 

长老是解空第一,怎能不知,意使大众彻底明了,皆能达不受之地,明了不受之义。

长老请问有三方面之意:(一)既然这样修持,而又不受,开始何必修呢?恐不明理者生出误会。(二)不受之义,是拒而不纳。有行必有果,福德至,是因果不虚之理,怎么能拒而不纳呢?(三)上言得成于忍,既然不受,怎么又有得呢?此三点疑问,为下科开示张目。

 

【须菩提,菩萨所作福德,不应贪著,是故说不受福德。】

 

初句言“作福德”,可知虽不受而应作。不可因不受,认为福可不修、缓修。当知作福德,即是修六度,是从大悲心出。诸佛如来以大悲心为体,因于众生而起大悲,因于大悲生菩提心。所以修福决不可缓。学佛人若为求福德而作善事、修六度,是名“贪著”。则是自利,而非利生,非大悲心,非无上菩提,故“不应”也。纯印老人讲:“有心作善,其善不赞,无心作恶,其恶无过。”有求之心,无不是贪心启用,没离开我执我相,与清净之体性不相应。不受而作福德,不著空也,大悲心也;不贪著,不著有也,大智也。悲智具足,空有不著,是名中道。此即应无所住行于布施,正是回映经初所说。此经宗旨在无住降我。大智度论云:“一切不受,是名正受。”正受者,三昧是也,亦谓之定,谓之忍。

上科经文先告成证之境界,乃是一切不受。此科复告以成证之法,不外经初所言,“应无所住行于布施”。对修、对证指示得非常详尽、扼要,故不受、不著两说均不可少。学佛、信佛人之所以受,由于著;所以著,由于贪(贪法贪功德贪名利);所以贪,由有我,我之所贪莫过福。总之应明了,平等法界本来一切法无我,如是知,便能如是行。如何行?“应无所住,行于布施”。这就是作福德不著福德相,不应贪著。换句话,广修一切法而行所无事,久久功淳,则心若虚空。对一切法炽然去作,不厌不倦,但却不执我所行,谓之不受。不受者,形容其一心清净,不染纤尘也。且自然如是而非强制,恒常如是而非偶然,则悲智具足矣,定慧均等矣,分别执著之我相我见化除殆尽矣。对此境界,无有名而立名曰“得成于忍”。但这是菩萨境界,非佛也。佛说的四无量心,可作此节结束语:慈悲喜舍,常作常新,无停无歇。作而心不落印相,即一切不受,与清净心相应,真实功德也。此节应明诸法空相,本来不生,若至一念不生,不生亦无,般若现前,则随顺而入如来平等法界矣。

 

 

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

 

威仪者,即三十二相,八十种好,万德庄严之相也。寂静者,即无去无来,非动非静,寂然之体也。净名经云:“不起灭尽定,而现诸威仪,当下即现化身菩萨。”意思就是说,大菩萨体用不二,时时在定中,无有去来出入之迹也。如来则即威仪即寂静,即体即用,即用即体,随缘不变,不变随缘,无往而不自在也。今云威仪寂静者,如来虽现威仪之相,即是寂静之体;虽是寂静之体,而随现威仪之相。如来三身即一体,一即三,三即一,故云威仪而寂静。

如来者,诸法如义。即圣人从心所欲,不逾矩也。如来者,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,此即如如不动。世人若不执法相、非法相、福德相、名字相,此菩提心,如云开月现矣。如来名字相亦不可住也。华严云:“水清月现,月本非来。云遮月隐,月亦非去。” 如心净见佛,非是佛来;心垢不见,亦非佛去。可知唯心现耳,佛无来去。

向后经文,正是点滴归源之处,所含之义甚广、甚深、甚细,不先说明了很难领会。上来所说千言万语,一言以蔽之,“无住”而已。即不住境界相,不住法相,不住非法相。何以故?若心取相则著我人众寿者是也。欲不住相,必须其心不取,不取则破我执,破我正是为了证一如平等之一真法界,此即常住不动之法身,称如来者是也。总之全经之义可用八个字概括,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。全经由始至终只说两字“无我”。佛讲至此则说“无我亦无,无住亦无住矣,不取亦不取矣”。何以故?一切法本不生故,且亦无所谓不生。何以故?法即非法,相即非相故,无我亦无故。由此可知佛说无圣无凡,非一非异。虽然无凡无圣,非一非异,而无妨成凡成圣;虽成凡成圣,而依然无凡无圣,一异如如。此理若明,修行则自在,因无所谓两边,亦无所谓中道。何以故?一尚不存,一切皆空,怎会有边与中呢?但非毕竟真无也,万相纷纭怎会真空呢。真空即妙有,妙有亦真空,有就是无。何以故?本来不生故。以最准确的语言,下定义“如如”。如如谓不动,谓不取,盖生心不取,即是取矣。生心不动,其心早动矣,生心如如,何如如之有耶。此境只可意会,不可言谈,开口便错,举念皆乖。若生心除我,生心除妄,我相、我见、妄念即在生心的同时落座矣。此理不明,纵然辛苦勤修,亦是竹篮打水。总之,此一大科,正是极力发挥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,至究竟处,般若智解说圆满处。

顺便讲一下念佛法门。此法门看来很方便、很简单,真是“三岁娃娃皆会念,八旬老者念未真”。可见六字洪名要把它念好,念到一心不乱,念得三昧成功,就很不容易了。念佛犹如以线贯珠,不可间断。唐白居易对念佛法门非常诚恳,体会很深,他说:“余年七十二,不复事吟哦,看经费眼力,作事畏奔波,何以度心眼,一声阿弥陀。行也阿弥陀,住也阿弥陀,坐也阿弥陀,卧也阿弥陀。纵饶忙似箭,不废阿弥陀,日暮而途远,吾生已蹉跎,旦夕清净心,但念阿弥陀。”我们念佛人若像白居易那样,放下一切,老实念佛,没有不成功的。念兹在兹,一切唯心造,十法界、佛与魔无不是心所造、识所变。此法门是释迦佛至极悲心,观机施教,末法众生,唯此持名念佛一法才能得度,所以才无问自说,无量寿经、阿弥陀佛经其利不可思议。

如何修呢?对念佛法门深信不疑,愿生净土,一心专念弥陀名号,字字从心生起,字字从口念出,字字从耳听入。念得分分明明,一句如是,句句如是,口念心念,心口如一,念念相续,无有间断。心中唯有佛,佛外没有心,以此念佛一念,替代除掉一切妄念。妄念伏住则意业清净,这即意业修行;口念佛号,不说家常闲语——“少说一句话,多念几声佛”,声声不离弥陀,则口业清净,此即口业修行;众生身业,都为意业所驱使,意业不起念,身业无所行,念佛之人,若能一心念佛,六根都摄,则身业清净。这就是念佛修行之方法,若能将呼吸念佛学会了,二六时中,心中都是佛,则真的相继不断……

 

【须菩提,若有人言,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,是人不解我所说义。】

 

诸法空相句,是大乘法印。法印者,一切法皆可以此印定之之谓。今不过以如来圣号明之。须知来去等,皆是对待之事相,欲证绝对性体者,必当泯诸对待,空其虚相。何以故?一切法性,本来非相故。若从修行来说诸法空相,空其诸法之相,即泯相入体之意。

如来本性德之称。如果有人说,“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”,此人是执著来字,认为有来必有去。既有来去,复联想到行住坐卧。倘著一相,必致愈引愈多,万相纷纭,永远不得清净。更有甚者,看了《西游记》,错误认为佛门里最大的佛是西方佛祖如来佛,将如来性体错解为一尊佛的头衔,实在无知而幼稚。一定要明了,如来是性德之称,所有众生都有此性,称佛性。有佛性才能成佛、作佛,此性亦称心性。性是实体之义,即在圣不增,在凡不减,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来不去,如如不动之体。佛说诸法一如,法本无法。一如者法性湛然;无法者,法乃缘生无自性故。若能启悟空有一如,离相离念,性德即显。知空而不著相,明有而行布施。此节经文,告诉我们不可著文字相,不可著言说相。佛所说法,无非令人离相证性,故语言文字皆不可执。这种人全是门外汉,闻称如来,心中则分别出个有来有去,《西游记》小妖称“有来有去”,可见有来有去非如来也。此句有四个“”字,形容其心频频波动,逐相而转,起灭不停,恍若有睹。作此言者,是以凡情测圣境,根本不了解“如来”二字之义,故说“是人不解我所说义”。字指如来,亦可指佛。佛所说法,令人离相证性,对语言文字皆不可执。此地佛呵斥此人不解,正欲一切学佛人,深解空相之义趣也。

经讲到此处,同修恐愈听愈感到难修,不过不要紧,佛非常慈悲,知道末法众生根性低劣,善根福德不如古人,在斗诤斗诤坚固的年代里实不易修。世尊早在三千多年前,已见到我们末世众生之苦,以五百年之期而论它的规律是:佛在世的第一个五百年,称解脱坚固;第二个五百年,禅定坚固;第三个五百年,多闻坚固;第四个五百年,塔寺坚固;第五个五百年,斗诤坚固。往后每增五百年,前面加斗诤二字,现在距佛涅槃二千五百四十八年(2004年),应是斗诤斗诤坚固。世界都提倡竞争,竞争什么?金钱财富地位,名闻利养。争到红眼睛则变成斗争,“钱”字可见——两件“戈”的武器争一块“金”。争斗升级则是战争,战争的起因就是人心不轨,杀业过重。

在这样的环境里实在难修,但佛慈悲,为我们末世众生讲了最殊胜最稳妥最有把握的念佛成佛之法。念佛法门,有自他二力可恃。自力,即自己一心念佛之心力,他力即阿弥陀佛因地所发四十八愿之愿力。自力之外更有他力相助,若无他力,末世实难修行,只有靠二力,老实念佛,无不往生净土。为什么这么肯定呢?世尊在无量寿经、阿弥陀经告诉我们的,念佛人“常为诸佛之所护念,常为佛光之所照触,常为护法神所护持……”只要一心念佛,西方极乐世界七宝池里就有我们的本命莲花,安养国户籍里落户了嘛。怎么能怀疑呢?不能往生者问题出在不能一向专念,今天念此佛,明天念彼佛。世尊让我们念阿弥陀佛,光中极尊,佛中之王,文殊、普贤诸大菩萨都发心念佛为因,去极乐为果。如果将所有的佛,都改名叫“阿弥陀佛”就决定成就。此法门既殊胜又方便,普摄群机,上至诸菩萨,下至地狱众生,若智若愚都有份。是僧是俗,是男是女,是忙是闲总堪修。人不分男女贵贱,处不论寺院家庭,时不拘闲忙动静,只要肯一心念佛皆可往生,疾超生死,永息轮回。一切众生,自无始劫一念妄动而有无明,从迷入迷,愈迷愈深,以历尘劫,起心动念无不是造业,妄想、分别、执著障蔽了自己的佛性。故释迦佛以阐明众生均有佛性、均可成佛一大事因缘,示现娑婆度有缘众生,教众生念一声佛号,消八十亿劫生死重罪的奇妙之法。譬如一盏明灯破千年暗室,为末法众生出苦轮,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。正如佛在大集经讲,“末世众生,唯依念佛得度生死”——只有如教奉行,才是真的智慧。

 

【何以故。如来者,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,故名如来。】

 

如来即是法身。法身常住不动,无所谓来去也;法身遍一切处,亦无需乎来去也。佛在哪里,佛在微尘中,佛在草头上,佛在露珠里,佛在树丛中,佛在山头坐,佛在云中现……佛在众生心想中。佛是众生心中之佛,众生是佛心中众生,为什么?一体故。法身遍一切处,所以者何?一切唯心造,有形有相是心造,无形无相也是心造。心生法生,心灭法灭。心体不生不灭,法相当然也无生灭了。心即如来的别名,“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”,如如不动,众生见有来去者,乃佛的应化身耳。此身是缘生之法,他是随众生机感之缘而生起者也。犹如人有生老病死,这是业报的显现,实际并无生死。形体有生死,本性无生灭,都是缘聚缘散,如来性本无动也。试想有特殊机缘时,佛真的在空中显像,众生何故有见有不见呢?何故有时见,有时不见呢?赵永久往生时,有几位居士都看见天空中与天一般大的阿弥陀佛显现,我怎么也看不见,还斥责他们神颠的,神经有毛病。当录像出来后,许多人都看见整个荧光屏是阿弥陀佛的头部,我还是看不出来,后将影像定住,一个部位一个部位指给我,我才真的看清了。原来我往天上看时,以为观音、阿弥陀佛与我们人身这样的体形出现在空中呢?万没想到,仅眼耳鼻就与天大,我眼光接触面太小了,正如一只蚂蚁站在篮球上,怎知篮球的全貌呢?人不见地球全貌同一理也!可见能否见佛,皆视众生之心如何。心净则佛现矣,遂名之曰“来” ;心浊则佛隐矣,名之曰“去”。心净心浊,来与去,佛应化身的隐与现,亦由众生之心,而非佛。如来无来无去矣。

这就是“随缘认得性,无去亦无来”。随感即现,犹如磬鼓:不扣不鸣,小扣小鸣,大扣大鸣。佛如来并无起心动念一说,此为谤佛也!随缘示现若无其事,法身不动自若故,即不住来去之相耳。然虽法身不动,而恒常示现,应化从不断绝,亦不住于不动之体,是之谓如如不动。明了虽然如如,而又不动;虽不动,而常如如。此即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,常法身常六道,常六道常法身。“大乘佛法从东而载”。我们身旁四、五岁,十来岁的娃娃中,不知来了多少大菩萨,二十一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,其理在此。二、三十年后,我国肯定是个国泰民安的礼仪之邦,是个大乘的佛国。我接触的娃娃中有四岁背诵无量寿经,有三岁喜欢默坐达一小时之久,有生下来胎里素,有不会学话却在佛像前拜个不停,有抱起来就哭,看见佛像就笑……

如来者,无所来,亦无所去,实则不来不去,但又不妨见有来去。来亦无处来,去亦无处去。这里说的“无所”,即无处也。形容法身本遍一切处,怎么能说有来处去处呢?无时不在,无处不有,真是处处无身处处身。此意即是住而无住,无住而住。何以故?来去不来去之相俱离。总之,来去是从不来不去上见,不来不去是从来去上见。不但离尽有相(看得见)之相,并离尽无相之相(心生之法),为什么?因真如、实相、妙明真心本来如此。

讲到此地,大家再参悟自带法号的“释纯印”三字,则可开启悟门了。正如老人在梦中告知的:“纯印即一切如来,一切如来皆纯印。勿执著史纯印老人一个人。”三千年前,佛大觉世尊即在佛说大乘金刚经论中讲得再透彻不过了。纯不是实相、真如之性吗?印,不是诸法吗?纯即是无住,印即是生心嘛!纯是真空,非实;印是妙有,非虚。纯是空,印是有。为什么老人名字一问世,即引起魔眷属费尽心力攻击、诽谤、污蔑,千方百计欲将老人一生示现修行之法与老人的德行,消灭在萌芽状态中,以阻碍众生成就。众生真的明了此二字,一生受用不尽。纯是真如,真如无可遣,名真;亦无可立,名如也。实相即无相而无不相,这就是真空妙有——纯是真空,印是妙有。此节经文,应明诸法无我,随感斯应,缘会则现,毫无容心而已。什么意思呢?一念不生是也。念且不生,心何尝动哉。学此经文,当观五蕴之身虽有来去,而本具之佛性实不来不去,遮照同时。

若人能悟明自己本来真性,即自佛也;于世间法及出世间法通达无碍,即自己法也。心要理养,佛要法扶。是故财食养身命,道理养慧命,悟道兼通,即成佛道。

念佛人更应通达此理。须知阿弥陀佛来接,实未尝来也,往生西方,亦未尝去也。古德讲,“生则决定生,去则实不去”。虽然未尝来去,亦何妨现来现去。为什么?不来不去,不恰是如来吗?如来者,理体也;有往生,来去者,事相也。可见从理上讲尽管不来不去,从事上说又不碍有来有去,但尽管有来有去,实际还是无来无去。最重要、最关键、最要紧的即是来去要在不来不去上体认,不来不去即在来去上做出。不取于相,老实念佛——这即是念佛求生净土的要决。得此要决,如是而修,决定往生,决定见佛。何以故?理一心不乱也。生实报庄严土,超越了凡圣土、方便土,节省了两大阿僧祇劫。

更应了解“相”是依性而现,“性”由相而彰显,性相是一里一表,手心手背不可相离,从而未离。那么为什么经典告诫我们学佛人要离相而修呢?所谓离,决不是断离、不要,是不要以相为真、取著耳——心离非身离也。为什么?我们凡夫从无始来无不认相为实,尤其认色身相为我,逐相而转,搞分别执著。我人、彼此、好坏、是非、高下、厚薄、精粗、美丑、邪正……种种对待之相,牵枝带叶,相引无尽。分别执著之因日甚,我见之因日深,贪嗔痴三毒烦恼愈来愈重,造业无穷。净心被层层烦恼无明所蔽,所以轮回不息,觉性不显,受苦无边。欲摆脱六道之苦,应明觉的含义。佛,原梵文为佛陀耶,汉译为觉者。觉的内容有三。

第一本觉。即众生本有的觉性,人人本具,个个不无。我们众生可谓自性天真佛,心就是佛,佛就是心。众生虽然处在迷位,主要迷色身为我,迷相为实,迷法为真,迷了本觉的佛性,但未失佛的觉性。此性与佛无二无别。佛为此一大因缘而生于世,才指出众生本来是佛及成佛之道。此即菩萨讲的,“本觉本有,不觉本无”。

第二叫始觉。众生把本觉的佛性,埋没在五蕴心身之中而不自觉,现在有机缘闻到佛法,看到经典,听到善知识的开示,有了这种外熏的助缘方开始觉悟。但遇此机缘,信此佛说者极少极少。为何?恶道转世者多矣。众生虽有本觉,但迷者广,悟者稀,不信佛语者众,依教启悟者少,还有走歧路身外求法者,这叫遇缘不同。过去不觉,现在开始觉悟了,正是“宅中有宝,无人告之而不晓”,“衣里明珠,必解说而方知”。真如妙心,虽然人人本具,个个都有,如果不以方便法门来显发,是不能明心见性的,是不能大开圆解而证菩提觉性的。妄想无明烦恼,需以方便法门来彻底破除。佛用种种方便法门,使众生破妄显真,达到妄穷真露的目的。

应知一切法门以明心为要,一切行门以净心为要。明心则明理,理明则见真,见真则离妄离执离分别。净心则见体,见性可达“不取于相如如不动”。明心之要,无如念佛,忆佛念佛,现前当来则能见佛,不假方便,自得心开。可见念佛不是明心的要诀吗?净心之要,也是无如念佛,“一念相应一念佛,念念相应念念佛”。清珠投于浊水,浊水不得不清;佛号入于乱心,乱心不得不佛。如此念佛,不是净心之要诀吗?可见一句佛号,俱摄悟修两门(解行二门)之要,举悟则信在其中,举修则证在其中。这样在一切修行中所必经过的信、解、修、证,以一句佛号,俱摄大小诸乘,可知一切诸经之要,罄无不尽。可见一句弥陀不是修行至道之要吗?

一切境界,唯业所感,唯心所现,而其现处,当体即心。凡夫之心,不能无境。不现佛境,便现九界之境;不现三乘之境,便现六凡之境;不现三善境,便现三恶境。犹如梦耳,若无梦心,必无梦境,假使无梦境,则无梦心。故知心外无境,境外无心,全境即心,全心即境。纯印老人语,“心即是佛,佛即是心”,与观经“是心作佛,是心是佛”说法不一,义却相契。心可分肉团心、缘虑心、灵知心。何为见性?离心意识,灵光、心光、性光迸露始为见性。很难矣。何为作佛?持佛名号,观佛依正,即为作佛。可见见性极难,成佛很易。经云:汝等心想佛时,是心即是三十二相,八十种好,忆佛念佛即作佛也。对佛如母忆子,念念不忘。

我们欲不受轮回之苦,须断三毒,欲断三毒,须除我见,欲除我见,须不分别执著,欲不分别执著,则须离相。意在除其分别执著之我见耳,非毕竟离也,故曰不取非法相,又曰不说断灭相。这即是离相的真实意义。离相是心如如不取相而非身、行离相也。总之,佛说离相,是为令众生回光返照以证性也。性证则现相,两边不取、不舍、不著、不离。佛说无不圆妙,因一有所取,便成为相而非性矣。

此节“如来者,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,故名如来”。为什么不说有来去,亦不说无来去,而说“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”,乃双照两边。何以故?若定说有来去,则偏于相一边矣;若定说无来去,又偏于非相边矣。今如是双照两边而说,正显性相双融之义也。性相双融,便是平等一如。此义若了解,则经典前面讲的,“不应取法、不应取非法……相则非相”等义,皆可彻底明了。“若见诸相非相,则见如来”之义,也会因明此义而通达。若修行人领会此段经义,应观一切对待之相,既不能离绝待之性而别有,而绝待之性,亦未尝离对待之相而独存。此即“性不离相,相不离性”之义。当于日常生活中,在处理一切对待之事相上,虽然可随缘而行,但切切不可随缘而转。什么意思呢?缘应该完了时,得机便了,不与纠缠;缘应该结时,亦无妨结,但决不攀缘。若能这样,二六时中勤勤观照,密密勘验,心把得定,脚立得牢,自然不会为相所缚,而泯相入体矣。这才是学佛、修行人第一著的真功夫。这就是随顺真如,直指向上。所谓泯相,泯是融合之义,不要错误理解断灭之义,即不著不断是也。

早在五代时,明州(今浙江宁波)有一位布袋和尚,他有一偈:“吾有一躯佛,世人皆不识。不塑亦不装,不雕亦不刻。无一滴灰泥,无一点彩色。人画画不成,贼偷偷不得。体相本自然,清净非拂拭。虽然是一躯,分身千百亿。”此即无体无相的法身。布袋和尚相传是弥勒化身。

 

 

一合相理分第三十

 

在此节经中,世界喻法身,微尘喻应身。世界碎为微尘,即法身分为应身;微尘聚为世界,即应身会归法身。应身是法身之体现,法身能起应身之用。微尘非世界,而微尘实是世界之体;世界分微尘,而世界实由微尘相聚而起。佛云世界碎为微尘者,即法身分而为应身也。法身本如虚空,则应身更非实有。世界本如镜花,则微尘亦如水月,微尘世界均非实有。世界若实有,即是一体,即是一合相,岂可碎微尘相也。有相皆妄,一合相亦不可住也。

 

【须菩提,若善男子善女人,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,于意云何,是微尘众,宁为多不。】

 

此明众缘聚散无常之义也。文中重在“碎合”二字,因世界可碎可合,足证微尘世界之相,皆是缘生,当体即空。而法性中,本无此物,故虽不断灭,而不可执著也。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,可见世界皆可碎,足证世界是虚幻相,并非实有,若真实有,岂能碎能变乎。者,是明世界乃无数微尘集合之相,除微尘外,别无世界。发心学佛人,应明此理,恰合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”之理。

什么是大千世界?前面讲过多次,它是佛教说明世界的组织形式。每一个小世界,其形式都是一样的,中央有须弥山,透过大海,矗立在地轮上,地轮之下为金轮,再下为火轮,再下为风轮,风轮之外便是虚空。须弥山上下大,中央小,犹如朝鲜族腰鼓。日月即在山腰,四王天居腰四面,忉利天在山顶,在忉利天的上空有夜摩天、兜率天、化乐天、他化自在天(欲界六天)。再上则为色界十八天及无色界四天。在须弥山的山根有七重金山,七重香水海环绕之,每一重海,间一重山。在第七重金山外有咸海,咸海外有大铁围山,在咸水海外方有四大洲,即东胜身洲,南赡部洲,西牛货洲,北俱卢洲,叫做四天下。分别由护国天王,增长天王,多闻天王,广目天王镇守、管辖。每洲又各有两个中洲、数百个小洲而为眷属,我们地球即是南赡部洲数百个小洲之一。就是这样,九山、八海、一日月,四洲,六欲天,上覆以初禅三天,为一小世界;集一千个小世界,上又覆以二禅三天,为一小千世界,集一千个小千世界,上覆以三禅三天,为一中千世界;集一千个中千世界,上覆以四禅九天及四空天,为一大千世界。因这里有三个千的倍数,所以又称三千大千世界,这是一尊佛的教化区。可见须弥山无量,日月也无量。小世界、大千世界犹如微尘之多,当代科学怎可印证,此奥妙唯佛与佛而能知。世尊以三千大千世界作比喻,是欲人彻底了解世间所有,大至世界,小至微尘,莫非虚妄,当体皆空,不可执著,不可贪恋。此节文“碎”字,与下文“合”字,遥遥相对,主要是使众生了解,领会真实义也。

 

【须菩提言,甚多,世尊。何以故。若是微尘众实有者,佛则不说是微尘众。】

 

问意著重在“”字,众者,集合之义也。“微尘”是集合之幻相也,并非实有,当体即空,了不可得。为什么须菩提答“甚多”?他是从诸法的虚相而言,将三千大千世界碾为微尘,其数之多谁人不知。这里可见佛的比喻智慧绝伦,无人能比。夸张小说家亦想不出比喻多,而将地球碎为微尘,更何况大千世界乎?可见佛心量之大也。佛此问着重在“”字,而此意恰为长老窥破,可谓心心相印。一微尘可析之为七极微尘。如隙游尘量七分之一为牛毛尘,再七分之一,分别为羊毛尘、兔毛尘、水尘、金尘、微尘、极微尘,最后为邻虚尘,空也。邻虚犹今言等于零也。所以微尘是集合之幻相,并非实有。对此,佛在世时有九十六种外道,他们定功亦很深厚,每将世间事物层层剥皮分析,分析至于不可分处,而犹执为实有。正如科学发展到今天,许多大科学家分析世界各物质的形成为若干种分子、电子、原子、粒子……至不可分处,依然执为实有。二乘人知微尘可析为邻虚尘,便知一切皆空,然而必待分析、亲证,方信为空,远不及大乘人能作体空观也。

字之义,凡由集合而成者,便知是空,不可执实。今科学家云,物质形成于场,“场乃具有能量强度之空间,其中并无一物”。还有的国外科学家验证,谓“一切物质都是波之现象” ,又有谓“元质点的世界,是反复生成和消灭的世界”…… 此说接近佛见。我在近一年的时间,净修于僻静山林,附近有一山,其石如水泥合河卵石相成,乃地心火焰浆喷发所至,恰证佛说世界乃成住坏空四劫而成,无不是缘生。缘生则空,决无实体、实有可说。科学家说反复生成和消灭的世界一说,与心经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”义似合,世界本虚幻,诸法诚不可著也。是心是佛,是心作佛,万法心想生是。心佛亦不可执,当体全空,二相不存,二性显矣(佛性、法性)。诸佛如来是法界心,入一切众生心想中,一心观念阿弥陀,是心即是弥陀心。这叫唯心所现,唯识所变,前心是真心,后心是心之用。

念佛方法多种,应选自己契合为宜。初学佛者,须励声念佛,心不易散乱、放逸,三昧易成。若小声默念,遂多驰散,此唯学者自知,非外人能晓知。如处于静室念佛,可绝诸视听,心舍诸缘,专一念佛,对初学佛者受益可深,三昧易成。或闭目绝视,或净坐随呼吸将佛号融之,因兹恬静,思事得成,此修行之法与观想念佛相似。成佛之道,方便多门,只要念佛,契理契机,无不成就者。

 

【所以者何。佛说微尘众,即非微尘众,是名微尘众。】

 

此科之意,佛既说为微尘众是缘生法,缘生之法,当体皆空,只不过是虚相而已,此微尘并非实有。“即非”者,从一如法性而说,明其本来是空也;“是名”者,从缘生之法相说。“佛说”者,正显示觉智洞照,法性本空,法相皆幻,怎么能相对待进行比较分析呢?总之碎者聚之谓合,合者散之谓碎,本是对待形成之幻相。既是幻相,当其有时,便是空时。小而微尘可合可碎,有即是空也;大而世界又是诸微尘众相聚而成,空即是有也。有空一如,有空同时。以此欲人明了即小悟大,因微尘之本空,便推想而知世界皆空。

念佛人明理,更易修行,但不可执空。念佛功夫深不深自己亦可勘验,只要遇逆境无烦恼,遇顺境不动心、无欢喜,心始终保持平静,一切顺其自然,在欢喜烦恼中,佛号念念不间断。欢喜烦恼二者动不得,生死境上自然不惊怖。今人念佛,一旦遇此二境,阿弥陀佛便抛在脑后,如何能成就。大多行人,睁眼可念,闭眼睡时便不念了。如此念佛一万年也甭想成就,必须睡梦中也忆佛念佛,方可称为净念相继。日常又能尽自己最大之力行善布施,广结善缘,不结恶缘,这才叫真修行,真念佛。

 

【世尊,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,即非世界,是名世界。】

 

此节承上问来意。上问既然世界非世界,而为微尘,长老复释明尘非尘而为空,则世界即是空可知矣。故曰“即非世界,是名世界”。此中不讲佛说,而讲如来说有深意。因三千大千世界是应身佛教化之境,是一尊佛的教化区,此境为一切众生所依,法身如来为利益一切众生,乃随顺众生之缘,显现应身以教化之。但不住著此境耳。何以故?如来法身遍于法界,法界等虚空,怎么会有三千大千世界的数量呢?故举如来,说世界非实有,是名世界,而不住著世界相。世界不著,则一切不著矣。如是之大的世界尚不著,乃能令本具的法身出障也。此不曰“佛说”,而曰“如来说”之深义也。

有人问我:称阿弥陀佛名号,能消八十亿大劫重罪,能除十方众生无明黑暗,可以往生。但有些人虽然称佛名号,而烦恼犹存,不能满所愿者,是什么原因呢?在此我的答复是,“此类人不能如实修行,无不是有求、有念、有攀。心外求法,著相修行,与修行的名义不相应。”为什么?不知如来是实相身,还是物身色身,不知真佛本自心,真法本自身行,心空法相非一非异,故有三种不相应。一者信心不淳。信中有疑、有偏,不至诚;有感应则信,现得利则信,否则信心不坚,此种人谓名之曰信佛。二者信心不一。信佛不如信鬼、信仙、信神、信世间巫婆神汉,看相算命;或有信净土,又信密信禅者,实者样样信,样样不信,心无决定故。三者佛号不相续。念佛初一念,十五再念,如汤中放胡椒粉耳,不能净念相继故。

佛说信心不逆而生实相,“一念相应一念佛,念念相应念念佛”。必须收摄住心,勿使散乱,佛号相续不断则能生起信心。但能一门深入则为一心,即是淳心。并能随缘作善,始终如一者,必能有应。若不能往生者,无有是处。另外所求者,应抛开私心方能相应。学佛必须明理,不要以糊涂念,作轮回六道的“糊涂佛”。

 

【何以故。若世界实有者,则是一合相。如来说一合相,即非一合相,是名一合相。】

 

一合”者,合而为一之谓,不二也。犹现在人说的整体、整个也。盖执著相者,虽闻世界可碎为微尘,或犹以为虽然不是实有,但当其未碎时,其合而为一之相,还是明明存在,明明实有。何以故?世界原是微尘的总名,此即一合之相。长老为遮此执,所以彻底破之,意谓刚才所言“即非世界,是名世界”。为什么?以凡属名相,莫非虚妄,故曰即非。即非者,谓世界只假名,非实有也,不但因其可碎,而知非实有,即其未碎亦非实有,有成住坏空,非恒常不变故。另外合亦可合如四大洲名小千世界,千倍小千名中千世界,千倍中千名大千世界,可见世界之名相,原无一定范围,不但合者可碎,并合更可合,怎么能执著有一定之“一合相”呢?我们日常生活见到的一物,大如万里长城,小如桌椅板凳,无不是由小体物而合成的,合成后即立名相:楼房、飞机、汽车等……拆开亦变成另一名相砖瓦、石块、螺丝、废铁等。所以不可执有一定之“一合相”,故曰“即非一合相”。一合相,必须无变无灭,永恒常在,方是实有之一合相。所以世界虽大,以名相观之,便可证其非实有,又何必等它碎为微尘才明其为空而不实呢?可见世界之为当体皆空,彰彰明甚。正如古德云,“法身佛,没模样,一颗圆光含万象”。它是无处不在,无时不显。

真佛在哪里?唯心净土,自性弥陀。对此很少人理解,以为往生西方,过十万亿佛土耶!可作何解?当知十界四土,若净若秽,未离我心。一切唯心,乃佛根本法。极乐亦然。本无生,去实未去,不生不去,名为往生。若明此理,岂有娑婆释迦、乐邦弥陀而离我心。苟顺凡情,分别知见,执著名相,生内外见。应照理体本无迷悟,心佛众生无差别性。可譬喻为一室点万灯,其光互摄互融,怎分彼此所发光乎?你光即我光,我光亦你光。以光作心,光光皆心;以光为土,光光皆土,无净无秽。释迦是一光,弥陀是一光,其光可分否?故曰,“唯心净土,本性弥陀”。须知体非因果,一念为心,迷悟既殊,因果宛尔。弥陀果悟,我等因迷。这只是说其梗概,欲深证此理,老实念佛,无求念佛,无攀缘念佛,专精念佛。须除情想,真智即显,凡情不净,正知不开。若悟不得,还是执有为宜,还是愿生极乐,常想彼土庄严,早见弥陀为要。

 

【须菩提,一合相者,则是不可说,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。】

 

一合相者,一不定一,合不定合。故“一合相”,则是不可说。不可说者,因世界可碎,微尘亦可碎。可碎者应明诸法义空,可合者应知诸法缘生之有相。世界非世界,乃微尘也;微尘非微尘,乃本空也。微尘既本空,世界岂非空也。一即非一,合即非合。我们念佛、修行本为证性,若明一即非一,合即非合,以对待之法,在净心中本无此说。为什么?性是绝待而非对待,离名字相、言说相、心缘相故。凡夫迷执凡情,必“贪著其事”相,向外驰求,背觉合尘,于事相起贪恋而生执著。欲不贪著,须净凡情,欲净凡情,须开正知正见,即返照一切法本不生也。

此理很不易明了,今以事理两方面阐明。从事相来说,以玉米种子为例,若离开去年的玉米种,则无今年新生的玉米,可见此玉米,从前已有,非今年新生,故曰不生;虽说不生,但玉米秧又长出来了,又曰无灭,古往今来,玉米就这样繁衍相续,永存不灭。但是以前的玉米决不是现在的玉米,在佛法称后后非前前,故曰无常;虽无常但又相续,又曰不断。另外玉米苗非玉米之花,花又非玉米之穗,各不相同,故云不一;虽然说不一,但离开原有的玉米种,即无秧苗花穗,又非异。这些变化,决不是从外边来的,全赖自身规律的运转——生住异灭。称此为法。法是法则、规律。因其是缘生无性,变化无常,所以称非实有。缘生法生,缘灭法灭。

从理证方面看,中论有四不生的偈子:“诸法不自生,亦不从他生,不共不无因,是故知无生。”可见万法非自生,亦非他生。可见单一的自或他都不能生,如玉米种,无土壤、水份、阳光、肥料等不能自生,但虽有外缘,而无种籽之因,亦不能生果。由此可见万法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,又非无因而生。无因而生,是违背因果律的,可知万法本是“不生”。既无生,何灭之有?不生不灭而种“空”、“中”。佛说:“诸业本不生,以无定性故,诸业本不灭,以其不生故。”诸法无自性,故缘生不可得,万象的究极,终觅不出其生相。既无生相,又无灭相,是缘起相。中论去来品云:“已去无有去,未去亦无去,离已去未去,去时亦无去。”去来是一种动相,动相的成立,须以时间、空间两大形式为条件。但应明了有物质则有空间,物质的变化位移始有时间,这是近代物理学、哲学的时空观。但物质的本质非实有,变化有灭故。由此可见时空亦是幻有。“因物故有时,离物何有时,物尚无所有,何况当有时”。可见万象无自性,终不可得,故称空;但万象虽空不可得,但因缘尚有。这即是毕竟空而宛然有的真空妙有的境界。所以,欲证正知,必先破“有、无”之执,方能证入。

不可“贪著其事”,让学佛修行人明了上科“无所从来亦无所去,诸法如义,故名如来”之义,及下科“我见即非我见,是名我见”。这些基本论点,都要在不可说处领会。如此,才能理解如来所说义,方能体会一切法本不生之心源,得以随顺契入。

这里佛举一合相说者,意在破斥世间所有,大而世界,小而微尘,无不是众缘和合而生的假合体。因凡夫贪著,主要表现在误认假合之相为真。尘界如此,色身也如此。众生之所以贪著、爱惜臭皮囊,误将此五蕴、四大假合之物为我,若知除了五蕴、四大(地水火风)外,本无我,则不会贪著矣。佛说众生之苦,莫过有身,身为造业之本、众恶之源……佛陀非常慈悲,一再告诫我们说:舍弃贪嗔痴三毒吧!这是最真实的教诲,虔诚信仰并遵守其教法的人,必能获得更美好、更幸福的生活。佛举一合相说之,其意,不但破依报的外境兼以破正报之色身心念矣。欲明此理,此中含悟证、修证之不同。悟证如禅宗不立文字,以参话头:“父母未生以前如何是我本来面目”?“万法归一,一归何处”?“念佛是谁”?一句话头,反复参究,把心光一直照了这个话头,只许疑情不断,而不许用分别心来解释。参禅是用一段心光智慧来参,决不是用意来分别。分别心一起,妄想纷纷,扰乱自心,而参禅是用智慧来观照,以疑念止息妄念。妄念不起,心则清净。心净则般若生,无上智、平等智、自然智才能从自性中流出。禅宗有句话,叫“大疑则大悟,小疑则小悟,不疑则不悟”,就是以此方法,将平时所用的第六意识妄想心打死。“打得念头死,许汝法身活”。什么人可修呢?上上根性者,要发大菩提心,还要有定力有耐心,万万不能急于求成,或求神通、求感应……时时要用心光照心识,“突出金刚眼,亲见本来人”。这样修叫悟证,可明心见性,但还要以悟进修,辅助悟证。这样有修有证就能从体起用,法益不可思议。有的可先悟后修,有的先修后悟,有的悟修同时,边修边悟,边悟边修,如六祖。所以说,“佛本是而须修,惑原空而须断”。

下面我举一例,佛门称公案。唐朝马祖,名叫道一,他的容貌生得非常稀奇古怪,曾在处寂大师那里学过禅理,后到各地参访,弘法利生。最后在湖南南岳山,搭一草庵,在里面用功参禅。可见古人的修行毅力、定力之坚,远非今人可比。此山寺院有一位怀让禅师,看马祖关起门来坐禅修行,不知他的修功是否正确,一天敲门参访,敲得震耳欲聋,马祖才走出来。怀让禅师告诉他,“作佛决不是枯坐,坐禅也不是作木头术儿……”马祖不理解大师的开示,又关起门来坐禅。怀让大师就搬一块砖,整日在草庵门前磨,声音越来越响,磨了好几天。马祖被砖声磨得心烦意乱,实在坐不下去了,出来一瞧,原来前几天来访的怀让在他门前磨砖,就问:“你磨砖要作什么用场?”“我要将砖磨成一面镜子呀!”马祖一听感到好笑,“禅师,砖怎么可磨成镜子呢?”怀让说:“对呀!砖不能成镜,那么你在庵里枯坐就能成佛吗?”马祖一听大有启悟,就亲近怀让禅师,侍奉左右达九年之久,学问功夫也一天天增长,后来得到怀让禅师印可,就将正法眼藏,如来心印,传给马祖。如今老人将纯印示现给有缘,也只能化一方,无缘者众。可见古人助人成道不潜余力,今人见别人稍有成就眼红,自己无能力弘法,法缘不殊胜,却千方百计阻挠他人,不知已将自己摆到波旬的徒子徒孙队伍里了,果报肯定不会好的。古人言,“要想佛法兴,唯有僧赞僧”。都是出家人何必心生嫉妒呢?!

大千世界既非实相,我们五蕴之身当然如此。世界只不过是色身所依靠之境,是名非实,不可当实有而贪著。正报、依报是一切众生所不能须臾离者,尚虚幻无实,则一切盛衰、苦乐、称讥、毁誉,种种对待之事相更是虚幻耳,怎可放不下而贪恋执著呢?若明此理,其他如一异、凡圣、生灭、净垢、人我、彼此、是非等相,莫不如是。若能对此看得开,心胸当下开豁,烦恼当下消除,颠倒梦想当下远离矣。圆觉经云:“知幻即离,不作方便,离幻即觉,亦无渐次。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,依此修行,如是乃能永离诸幻。”此即知幻即离,离幻即觉,若无离处,当下圆觉。明此,则可一超直入。古人说修行在遇缘不同,遇善知识可明理,遇邪师,必永堕无间。真是见深见浅各随其人,醍醐亦可变毒药。又圆人说法,无法不圆;邪人遇正法,正法亦成邪。所以大乘经中教导学人,“以亲近善知识为要图,以开正知见为根本”。尤其末法,应时时、事事以“四依法”来观照一切人、一切事,不论人而论法,否则极易入魔掌。

在这里顺便与大家探讨三皈五戒。

三皈是佛教专用名辞。皈是回皈、皈向、回头之意;依是依靠佛、法、僧三宝。凡是信仰佛陀教诲的人,受了三皈依法,才算佛的弟子,才算入了佛门。佛门弟子,要依佛法僧三宝(觉正净)为师,千万不要误投门径,皈依某寺院、某师父的门下,尤其是以分别心供养皈依师,这是破和合僧团,造极重的罪业。为什么要皈依佛法僧三宝呢?佛是大觉,觉行圆满者,是圣中之圣,三界导师,四生慈父。偈曰:“佛宝赞无穷,功成无量劫中,巍巍丈六紫金容,觉道雪山峰。眉际玉毫光灿烂,照开六道昏蒙,龙华三会愿相逢,演说法真宗。”佛福慧具足,以佛为师不会差。“法”是经律论三藏,戒定慧三学法门,能令众生返妄归真,转凡成圣。“法宝实难量,如来金口宣扬,龙宫海藏散天香,觉者诵琅函。玉轴霞条金写字,似排秋雁成行,昔因三藏取来唐,万古为敷扬。”僧——如法修持,“勤修戒定慧,息灭贪嗔痴”的团体。这个团体是修六和净的团体,是以戒为师,弘宗演教,人天的眼目,为世福田。“僧宝不思议,身披三事云衣,浮杯渡海刹那时,赴感应群机。堪作人天功德主,坚持戒行无违,我今稽首愿遥知,振锡杖提携。”我们能发心学佛,就应皈依三宝,若能如法修行,一定能灭罪障,增长福慧。三宝还可分一体三宝,自性三宝,住持三宝。

五戒。按正理,皈依后理应守五戒,但现在将皈依与严守五戒分开来。五戒是在家男女二众(优婆塞,优婆夷)所受的戒律条例:一不杀生,二不偷盗,三不邪淫,四不妄语,五不饮酒。前四条属于性戒,即性德之戒,酒属遮戒。五戒不仅是在家人应守的戒,而且是所有佛教徒都应遵守的道德规范。它是一切戒的根本、基础,所谓“戒为无上菩提本,能生一切诸善法”。菩萨六度万行,诸善功德,都是由受持戒法而产生出来的。持戒可摄取无量众生,成就无量功德。无人守戒,佛的正法也就消亡了,对此不可不知。但应明了,受戒容易守戒难,受戒犯戒增破戒罪。戒不是死的条例,每条都有开遮持犯四类,所以戒律是活戒。如不杀生,但为了保卫祖国,维护人民的利益,对外强的侵略,则可大开杀戒……其他条都一样。

现在世间有许多人误解佛教,错误地认为生活不如意,受了波折不能自拔,甚至没有生活出路才出家或进入佛门——找一丝心理的平衡……此观点大错特错。从古至今有多少大教授、科学家、文豪墨客放下尘缘而入佛门。释迦佛是太子,阿弥陀佛是国王,地藏王是太子,观音据说是公主……近代顺治皇帝出家在五台山;弘一大师,原名李叔同,天津人,肄业于日本美专,执教于国内几所名校,家当豪富,民国七年出家,民国三十一年预知时至,念佛圆寂,火化后获舍利千八百余粒。黄念祖亦是大学教授……

入佛门的条件是孝亲尊师,没有这两条,非善类,无善念、善行者所不能进。进佛门干什么?享受人生最大的安慰,将得到百千万劫难遇的成果。一双小小的僧鞋就表了大心妙法。僧鞋有六个洞,是要修学佛法的出家人(含在家居士),“低头看得破”。低头是克服我慢心。众生都是未来佛,佛性本具,对他们应平等相待,谦诚有礼,这即是同体大悲。具体表现,要看破六根对六尘的虚幻相,不为所迷,参悟六道轮回之苦,断掉贪嗔痴慢疑邪六大烦恼之根源,看破人生的短暂无常。若从积极方面来说,这六个洞代表六慧(闻慧、思慧、修慧、无相慧、照寂慧、寂照慧),佛门弟子要修“六波罗蜜”,要修六和敬、六念(佛、法、僧、戒、施、天),要断六欲(色欲、形貌欲、威仪姿态欲、语言音声欲、细滑欲、人相欲),要守六法戒(五戒外加一不非时食)……可见佛门之博奥。仅一只僧鞋,即天地无边广大,明此六洞,一生学之不完,受用不尽呀!

佛门中清欢寡欲的生活,是世间人体会不到的。当今世人,席卷竞争流,可曾有一时的清欢?眼要清欢,找不到一块无人践踏、不被人砍伐、不被人为破坏过的青山绿水;耳要清欢,觅不到一时的宁静和谐;鼻要清欢,躲不过铁板焦糊的海岸众生、陆地众生尸体的臭气,空气无一处是干净的;舌要清欢,无一食品、蔬果不被化学物所染污,失去了本有之味;身要清欢,找不到清凉净土;意要清欢,找不到智慧明心……如果你有善根福德,又是善良者,唯一的净土是进入佛门:闻梵呗之音,听无上妙法,尝五味具足的罗汉大菜……与无争无求无奢的诸上善人相聚,在道场的小天地里,冲刷身上恶习的尘垢,洗涤自己的心灵。唯有佛门的净土外,在世间的五浊恶世里,除尔虞我诈竞争外,是无有清欢的。因为在人们拥有愈多的物质世界,清淡美好和谐的欢愉日渐失去了……

现代人的欢乐扭曲到魔鬼的生活。不是投身到油烟爆起、卫生堪虑的啤酒屋去吃炸蝗虫、麻雀、青蛙、蝎子、蟋蟀;就是到昏天暗地、不见天日的卡拉OK去靡靡,去鬼嚎乱喊一气;或到乡村野店,与胡乱搭成的情侣胡混上一宵;或无休止地做方城之戏……人们将这些污浊的放逸生活当作欢乐……一个人到以浊为欢、以暗为美、以苦为乐的时候,是体会不到生命清明的滋味了。王国维的诗可作真实的写照:“人生风前絮,欢也零星,悲也零星,都作连江点点萍。”

既然世上找不到清欢,只有回光返照,向内心里去找吧!心为净土,自性弥陀,这才是有缘人的归宿处。

修行就要在起心动念上修。宋朝有一位官员叫卫仲达,三十几岁时被阎王抓去,阎王令判官查他一生所做的善恶。他罪业的簿子摆满阎王殿,善事却只有一个纸卷。卫仲达看了很不服气,他问阎王:“我年纪轻,又是读书识礼之人,纵然造罪业,也不会这么多呀?!”阎王告诉他:“罪业不一定必须做出来,起心动念凡是自私自利的念头,都是罪业,鬼神就记载。”他又问:“我行善只有一张纸,不知何事?”阎王说:“皇帝要兴建一个工程,劳民伤财,你上书规劝不要建,这是你奏折的底稿。”他说:“我当时虽然规劝了,但皇上并未听,还是建了。”阎王说:“如果皇帝听了,你的功德就更大了。你这一念为民的善念非常可贵呀!”说完阎王让判官把他的善恶用秤一称,结果善重恶轻。于是阎王就让他还阳,不再当官,劝人信因果,传播善事善行。

我也亲见一件当今真实之事。吉林丰满乡有一位老太太,非常刁蛮。她有二男二女,长女信佛,为此她一见长女就泼口大骂,恶毒之语简直不堪入耳。侮辱佛门不干好事,将佛门败类当作所有人……直骂的女儿不敢见她,几乎要寻短见。一天,她突然患了心绞痛,送到医院已断气多时了,拉回家搭了灵棚烧了一夜纸钱。第二天天未亮,她突然哼哼叫,手足乱动,将家人都吓跑了,唯有大女儿上前问话。她说她还阳了,坐起来就拜她女儿。她说见到阎王告诉她应进拔舌地狱,由于她女儿念佛行善,一片孝心,所以让她回来再活三年,以让她痛改前非,劝善于人。从此她真的见人就讲她的亲身所见,说她女儿是她的恩人,三年后坐着往生,往生前我为她作开示,并和同修们为她助念相送。

 

 

知见不生分第三十一

 

真知无知,无所不知;真见无见,无所不见。凡夫不悟般若之理,不能降伏妄心。凡有知见,外不能识六尘,内不能离缘影,知见愈多,尘劳愈甚。终日为知见所迷,不堕能知障,即堕所知障。不迷于所见之相分,即迷于能见之见分。妄境熏妄心,妄心取妄境,总是心外取法,于本性上加添障碍。真是断除烦恼又增病,趋向真如亦是邪。然所云知见,亦非全无知见,若全无知见,即成断灭。所云不生者,乃不生邪见,非无正知见也。若深明般若之用,不离知见,善能分别诸法相,于第一义而不动,则了悟本心。如是知,如是见,不生法相矣。

 

【须菩提,若人言,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,须菩提,于意云何,是人解我所说义不。不也,世尊,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。】

 

此节经文极深。我们大家都明了,开经以来,屡言我、人等四相不可有,此处佛恐怕我们凡夫因佛如是反复申说破四相,对见地一字未提,所以怕众生以为见是真实有,不妨事,而将见横梗于心,执著见有,这样反被见所缚。

此经于一切法,屡说“即非” 、“是名”,以明相有性空之义,意在令人观照本空,顿得解脱。在利根者,自然能闻一知十,悟知我见亦不可得,明了相有性空之义。但恐有人不解佛意,不能通达我人等之见,亦为本空,所以又接破四相后,又补破四见之义。上曰“佛说我见”,但长老回曰,“不解如来所说义”。此是约性而言,使人明了相有性空之义。如偏执,则我人等见,不能除矣。古人有人请师父解缚者,师曰:谁缚汝?此科经文正是让我们明了此义,当知性体空寂,本无有缚,乃我人等见横于心耳。故我佛世尊,特与长老兴无缘慈,起同体悲,说此一段经文。为令一切众生,直下洞彻本来无我无见之心源,得以究竟解粘去缚耳。

末法时期,欲修证无我无见之心,必依念佛法门。以信愿行三法为宗,以菩提心为根本;以“是心作佛,是心是佛”为因赅果海,果彻因源之实义;以“都摄六根、净念相继”为下手最切要之工夫。由是而行,再能以四弘誓愿常不离心,则可心与佛合,心与道合,现生即入圣流,临终可直登上品,庶不负此生矣。

我们念佛人不知修纯净之心,到处奔波赶法会、跑道场,以佛像开光即开心、即消业,心始终无净时,一味向外驰求,不知回光返照。如是学佛、念佛之人,决无实益,空过此人身之机缘,必入三途无疑。佛的八万四千法门,法法勤修戒定慧,不离息心之法。观世音菩萨“反闻闻自性” ;大势至菩萨“都摄六根,净念相继” ;金刚经“应无所住而行布施”,乃至万行;心经“照见五蕴皆空”……皆示人离境识心之妙法也。学佛、念佛人另一弊病 ——专欲博览,法门杂乱而不专一。不但无利益,恐业障未消,益未得,反受病苦矣。此修行人不得不知耳。

念佛人寿终为苦所逼,须借佛像之缘,称佛名号,作求生净土想。佛像前烧香摆供,让病人观像大声念佛,藉声束心,使心不散乱,病痛即消失。平日出声念佛也佳,有十种功德,正如印光大师的方便语,大声念佛见大佛,小声念佛见小佛,无声念佛不见佛。诚然佛即心,心即佛,本无大小差别,但出声念其益处是:一、能排睡眠;二、天魔惊怖;三、声遍十方,众生受益;四、三途息苦;五、外声不入;六、念心不散;七、勇猛精进,互摄互励;八、诸佛护法,欢喜加持;九、三昧现前;十、往生净土。

 

【何以故。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,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,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。】

 

经中凡言是名,皆是约相说,即是约缘起义说;凡言即非,皆是约性说,亦即约性空义说。须知佛说“我人众寿”见者,皆为缘起之幻相,若能知幻即离,我见在何处?佛意在令人领会我人等见,决不是人人所具的空寂的妙明真心,和本觉本有的觉性。此佛说我见的真实义。“我见”是无明本,“知见立知”是无明本,为凡夫之由。破我见是智慧光,乃成圣之路。见思烦恼断尽出三界。此中所说之义,就是破除我见之金刚慧剑,一剑下去可断除根株。不依此方法,我见不容易除,除亦不能尽,必然藕断丝连,我见实无始劫根深蒂固之病耳。此中所说,正是为我们指示如何入手修行之功。

佛说一切法不外两义:明性,明修。且一句法中,说性必兼有修,说修即摄有性。若不知此理,不作此解,依文解义,必错解佛意,实未通达佛法,终在门外。这即古人言:“佛法无人说,虽智莫能解。”不但害己,亦贻误他人。性是理性,修是修证、修功。理性应当在差别相中见平等,修功应在平等中见差别。什么是在差别中见平等之理性呢?应明了佛的开示,往往约一事以明理,而其理又实实在在贯通一切事相中。如果诵经、闻法的人,不知理事圆融这样即事即理的贯通、理解,必然是只见差别之事,而不见平等之理,怎么能观其理而会归于性呢?何以故?性平等理必平等。

本经说“即非”、“是名”处甚多,诵经闻经者应当领会其中的道理。“即非”是从性而说,“是名”是从相、从缘而说。从性说,性本空义,了不可得;从相从缘,我人等见,有相皆缘生,皆幻有本无实义。凡即非是名并说,皆所以明性相不一不异也。佛如此说,意在使修行人明了,欲证法性,对于法相,应明其非一,虽万象纷纭而不执著为实有;还应明了,其相非异而不断灭耳,故此理非差别的,乃平等的。换句话说,决非此经法是这样,法法皆然。无论何法皆应明了此理,两边不著,销归平等之性体是也。

修行的功夫,法门类别多不胜说,但言法法平等者,无不以戒定慧为根本,舍此则无佛法可言。仅就修行功夫而论,可概括为两种:(一)观门,亦称理观。(二)行门,亦称事修。什么叫理观?即依佛说可以贯通一切之理性,而顺理成章,加以深切体认、体证,严密觉照。如是则可用之于行门,指导于行门。可知虽是理,而必见于事修;虽事修,而还归于理,尚属于理。缺其一,便不足言修功矣。

什么是事修呢?如布施(财,法,无畏)、持戒、诵经、看经、早晚课、念佛;甚至四威仪,一举手、一投足、一低头、一眼神……无论大小精粗,凡是见之于行动、动作行为者都属于事修。但修行的方法可以就事论事,事有千差万别,修行的方法亦因事之别而有万千差别。如各道场礼拜、唱念等法则各有不同,岂能一律也,这即是事相上的差别相。如人吃饭,有人食米饭,有喜食面,有人喜食稀,有人喜食稠,千差万别……既不能同一,又不可分其是非,均在事的范畴。所以理观亦通于事修,故修理观时,不但应依照上面所讲的理性,观其平等之理,而且还应依所修之事类,观其差别之理。如果只知观平等,而不知观差别,或只知观差别,而不知观平等,则亦等于盲修瞎练也。当知性、修,修中之理,修中之事,决不能看成是两码事,又不可混为一谈。须体认其不一中之不异,不异中之不一,乃能性修不二,理事圆融。盖须圆融中有行布,行布中有圆融,这样不落两边的修行,方为真修行、真圆融、真不二。如此修没有不成功的。此为修行、学佛人、念佛人欲当生成就者第一要素。

我们修行、学佛,一面要在六尘的事相中,观其幻有本空之理性,“游遍万花从,身不沾一叶”;一面更要行六度,为自度度他之重要门径。这即是不取于相,广行布施。六尘虽为幻有本空,但不执著就是,决不可善行不做而断灭。修行的功夫是在日常生活工作中,则须依照幻法,勤修不怠。所谓“启建水月道场(菩萨道),大作梦中佛事(在尘劳中作佛事,行住坐卧都是佛事,都是修行)”。唯心中不存能修所修之心而已,做完了,亦了了,心里若无其事。此即佛在《佛遗教经》讲的“制心一处,无事不办”。制心一处是空寂的性体,无事不办是广修六度万行。此即“不著色声香味触法而行布施”,事作心不动之义,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 。六度是自度度他,应当成就之事;我见等四见乃应当消除之事。两事恰恰相反。故观其幻有平等之理性虽然与修六度相同,而就事作观,则应观其全非性有,只是假名,心中不能存一丝之我,一丝之见,而将此观点、理论运用于行事也,则应远离幻有之名相,深照本空之心性。此约即非是名之义(理事一如),以除我见之修功也。知此,则凡无明烦恼等一切应消除之事,其修功可以类推矣。

故世尊于此,教以直照本来无我见之心源,不但我见没有,即无我之见亦无。这样我见之踪影全无矣,直捷痛快,孰逾于此。若能如此修,妙而要耳。我见就是无明之根本也,在清净自性里,本无无明,“何期自性,本自清净”。然而凡夫不达一真法界(究竟圆满的觉性),自无始劫以来,不觉的妄念从无停歇。时至今日,虽然罕得人身,其心中仍然自内达外,无非是黑漆漆的无明,“何期自性,本自具足”的妙明真心之性光,早被无明尘垢所覆,隐而不现了。所谓不生不灭之性,与有生有灭之相和合,被识所左右。既然性体埋在黑漆桶中,无一点点光明,说不执著,亦是执著,识在起作用故。在这种性光不显的情况下,令其观空,而所观者,正是识情在启用,而非性空也。故此经“即非我见”一语,并非但令作观,观照性空。乃是让我们振作精神,毅然决然,极力将我见等一脚踢开,从根本上不承认自性中有此我人等见。这即是即非二字的含义。

当知自性清净,虽有无明我见等妄念纷纭,而其自性则常恒不变,清净自若。因自性是真实体,无明是虚幻相。一个真,一个妄,一个不变,一个常变。虽然无始以来混在一起,和合为一,实则表合里不合,本不相应,譬如油水分明,各不相涉也。此理唯佛与佛乃能彻底知之。故大乘经中常以此理开示凡夫,圆觉经云:“此无明者,非实有体,如梦中人梦时非无,乃至于醒,了无所得。”梦,比喻众生之迷;醒,喻修行人之觉。我们只有笃信佛说之理,入道乃得其门。

妄心之起,即由正念之松。我们念佛人若能佛号不间断,妄念无孔可入。佛号提起,妄念便无,此乃自然之理。知幻即离,离即知幻,非两事也。念佛法门是消除妄念最直捷、最扼要、最简单、最有效的方法。时时提起佛号,即时时觉照,心不放逸。我见从何而起呢?即使起,其力甚微。久久功醇,则自然不起矣。凡夫之人,无始无觉,妄念未曾暂停过。今天明理了,知妄念知见幻而非真,欲伏妄念,而修念佛方便法门,使清净心现前,否则无佛说怎知妄念、知见不实呢?譬如久居闹市,车水马龙昼夜喧声不止,并不觉闹。如搬入清闲之地,少有微响,便觉不静,此亦如是。如何修呢?必先坚持禁戒以绝染缘,读经典以明佛理,令心略得安静,俗见慢慢减轻,久久熏习必收法益。念佛若能达一心,其感应更殊。

应知 “是名我见”之义,是明“我见”为真性变现之幻相,所谓消除并非断灭本性,乃只除其病不除其法。法不滞法,道则通流。犹如塞阻之水必然泛滥,若挖掘渠道,给水出路可引入田、入海,造福于人。另外我见是缘生法,心若攀缘,我见便随缘而起,如柴助火故。若心不生,我见即无从生,所谓知幻即离,离幻即觉。若无离处,当下圆觉。此义妙绝,若不依此,永不能除。经云:“居一切时,不起妄念。于诸妄心,亦不息灭。住妄想境,不加了知。于无了知,不辨真实。”此八句之中,前两句为主,即“不起”二字为主,下六句是辗转释义,说明不起之所以然——必如此,方为真不起。妄心即指分别执著等无明烦恼而言。当知妄心非他,本是全真的性体,随着六尘染污的环境而显现的,既然如此,怎么可息灭呢?许多老修行人不明此理,在诵经、作课、念佛时,很怕出妄念,先加一个仔细控制妄念的想法,结果妄念愈来愈多,泛滥成灾。何以故?以妄去妄,去一增二。不理会罢了。念不起时,便是灵光独耀,迥脱根尘。所以说离幻即觉,觉乃真实性也,何必用心思体味、辨认是否真实。若辨之,则又庸人自扰,怎么能说不起妄念呢?故曰:“于无了知,不辨真实。”

纯印老人说,“无心作恶,其恶无过。”无心八识田中不落印象,不落印象则净也。可见有觉有照,俱是障碍,我见亦是缘生,自性本无此也。善用功者必须一离到底,但要离无离想,此亦对待缘生之假名幻相耳,清净自性中,本来皆无。依此起修便得受用。如若不会,则请老实念佛,待以后随缘分慢慢理解。我见,垢也、尘也;离我见,净也、觉也。而本性乃垢净、尘觉具无,犹如明镜,物来则显,物去即净。所以学佛人,若存能离所离,我见终未尽净也。凡夫执身为我,执世界为我所。我及我所,无不起于见。故身与世界是所执,知见是能执,能所二执之相具空,并能空所空之念亦空,是之谓“诸法空相”。令众生明了,证一切法相本来不生,因一念不生为之净。既然净,怎会生诸法,而名“不生法相。”此即一法不生之义。

佛门修行,重实质不重形式。赵州和尚问一个僧人:“你一天看多少经?”“有时七八卷,有时十卷。”赵州说:“阇梨(传正法的老师)不会看经。”那僧人反问:“和尚一天看多少经?”赵州回答:“老僧一天只看一个字。”说完拍拍心。

众生佛性,真心本具,不假修持,不待修成,体自如如,万德圆满。只要找到、认识就是了。如何找呢?回光返照。对境缘不执著,离相离念即可。若著相有求,一念才动,净心生乌云,终不可得道法。修行必修妄想、分别之心,不在经典。赵州和尚走了一条捷径,顿悟净心。但他又走了一条险路,非上上根性,有大智慧根底、有大坚定信愿之人,实难看住那颗心猿意马、不老实的心。

我们的根性不能与赵州和尚相比,只有走稳妥的念佛、伏妄心之路了。

 

【须菩提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于一切法,应如是知,如是见,如是信解,不生法相。】

 

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即经初所说发广大心,起广大行,不取法与非法之相,乃至发心不住,得果不住,不住亦不住,必如是知见信解,方为通达无我法。故曰:“应如是知,如是见,如是信解,不生法相。”正以显示发菩提心,必应如是,乃为菩提心。“于一切法”者,通指世出世境、行、果而言,统盖前面经中所言——色声香味触法,身相、三十二相,乃至世界、微尘之境,布施、持戒等大愿大行,以及广度众生、庄严国土,乃至离相、离念、离我见之行,生实信、生实相……全包在内。上说之义,不外缘生性空。“如是”二字,皆指上说种种义。性空不碍缘生,缘生不碍性空。故成平等法界,诸法空相。可见此处“如是”,即显诸法一如,一切皆是。因其皆是一如,故知见信解如是者,不生法相也。

“知、见、解”连说,意各有指。知是世谛智见,是第一义谛智。无著菩萨论:“智依止奢摩他故知,依止毗钵舍那故见,此二依止三摩提故解。”此三者其义都是智,但依止的方便不同,故立三名。“奢摩他”是梵语,译为“止”,止者定也。智从定生而名知,观此,是知为真谛智矣。此与本经三心不可得,诸法缘生即空,开佛正知之义恰合,为内证方面说也。“毗钵舍那”,此云“观”,观即是慧。智从慧出名“见”,观此,是见为俗谛智矣。慧对一切世出世间差别事相,无不洞见,故曰“见”。此与本经五眼、恒河沙之比喻,不执一异,开佛圆见、圆解之义正好相同,此是从外边的境界说也。“三摩提”,此云“等持”,谓定慧均等也。定慧均等名之曰解,可见解是由定慧出,也是知见两方面的总名。这与佛前面说的深解义趣之言相同。

如是知”句,明其定力;“如是见”句,明其慧力;“如是信解”句,明其定慧均等之力。“信”字贯通三句。“不生法相”句,是由以上知见解所生的功效也。前经长老曾闻佛讲此经,涕泪悲泣,自己惭愧向来定多慧少,如鸟的两翼不均衡,所以飞不起来,不能证无上菩提。今有幸闻此般若妙法而得定慧,所以长老感动之极而泣。我们念佛人也有此感受。

经典为何曰解,又曰信呢?“信为道源功德母,长养一切诸善根”。信是契合之意,正因其契合,才能知如是、见如是,合称“如是信解”。因一如皆是之理,契合无间,定慧均等,故能“不生法相”也。为什么?有定有慧,契合一如。可见其于言说、名字、心缘诸相一切皆离,根本智、正智即生。无分别便是一念不生,一念不生般若生,怎能生法相呢?此即一法不生的真义。知见信解,是不生法相的前提方便,亦是修定慧的前提方便。方便法修足,便证本不生,不生是其功效。但在本不生上,也执著不得,著于不生,便是生也。心与道合,行于自然就是修行。

古有修行大德写过一首行住坐卧四时念佛偈:

行时正好念弥陀,一步要随一佛过,足下时时游净土,心头念念离娑婆。

傍花随柳须回顾,临山登水莫放他,等得阿侬生极乐,十方来去任如何。

 

住时念佛好观身,四大之中哪有真,我与弥陀非两个,影兼月影恰三人。

空房渐朽应难住,净土虽遥尚易生,何时如蝉新脱壳,莲华胎里产金身。

 

坐时念佛足跏趺,身在莲台花正敷,毫相分明随念见,金容映现与心符。

事如梦幻元空寂,理到圆融非有无,何日池头捧佛足,亲蒙头顶灌醍醐。

 

卧时念佛莫开声,鼻息之中好系名,一枕清风秋万里,半床明月夜三更。

无如尘累心难断,唯有莲华梦亦成,睡时朦胧睹佛现,觉来追记尚分明。

 

【须菩提,所言法相者,如来说即非法相,是名法相。】

 

此经从开经即讲法性、法相,什么叫法性呢?此即对众生而称的佛性,对无情矿、植物称法性,又称实相、真如、妙心、法界、本体、涅槃等。此性永恒不变。法相,指诸法显现于外的各别不同的相。穿衣、吃饭、睡觉,山河大地、宇宙星辰都有其相,此非真实而虚幻之相,是缘生之法。所以一切“法相”皆是假名,本来即非,生即无生也,因其刹那生灭故(一秒钟两个十万八千次)。所谓“不生法相”者,乃是一切法相本为缘生,缘生之法,当体即空,无自性故;既本性无,则不生亦亡,生即无生乃为真不生义。一切发心者,当在一如皆是上知见信解,此即降伏,此即无住。若能住而无住,无住而住,则证入无相无不相之真实性矣。诚然对生与无生亦不可执著,否则落对待相,不但生灭不可说,即不生不灭亦不可说,曰“如来说即非法相”。如来是法身,法身即实相。而说“即非法相,是名法相”,以显无相无不相之义。此节经文,为下段文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作开端语。“如如不动”者,“生即无生”之异名也。

世尊示同凡夫,四十九年行所无事,非不生法相乎。其他诸说,皆可以此义贯通之,所谓“应如是知,如是见,如是信解”也。总之千言万语,无非令众生明了,诸相而无相,以证生即无生而已。故全经义趣,包举无遗,首尾呼应极为圆满。上面所讲的,“正宗分”到此圆满。

在正宗分终结之际,不妨累赘几句。通过以上法则,学佛人应明了,“诸行无常”是生灭法的规则,知无常之苦,以促进修行勇猛精进,远离五欲、六尘的羁绊,引发大悲心,发普度众生之愿。现今身虽处尘劳,而明法本虚幻,保持心恒清净。虽居逆境,不为忧怖烦恼所碍,待人、处事、接物而不执著,随缘而过,随遇而安。处理人与人关系不以自私自利为出发点,在社会上促进安定团结,与人和睦相处。在国际上赞同和平共处,反对任何势力分裂祖国的统一。我们学佛就要有菩萨精神,对众生兴无缘大慈,运同体大悲的心念,视众生等同视佛。华严云:“若无众生,一切菩萨终不能成无上正觉。”可见众生是树根,诸佛菩萨而为花果,心佛众生三无差别。我们念佛求往生,为度众生而往生,有此心则能往生,否则是小心、私心。为己离苦心是不能往生的。善心标准乃菩提心,不发此心者是不会往生的。

 

       

 

应化非真分第三十二

 

此总结之文,云法身非相,应化非真。前文言人法皆空,既是人法皆空,持经何益?所以篇终归结,乃重在受持读诵。因众生处处著相,若不从般若法中,受持读诵,终不悟法身非相之理。空生虽悟法身全体,又疑法身无言说,既是法身无言说,何以如来现有言说也。如来既有言说,岂不是有相有说也。反覆不悟者,皆因不解化身佛能说如如法也。其实化身非应,应身非化,亦应亦化,非应非化,全是法身大用也。何谓化身非应?法身是常住法,随众生心所感应,隐佛身或现龙、鬼身也。何谓应身非化,声闻所见相,是修成身,属忽有之身也。何谓非应非化,法报二身,既不属应,亦不属化也。今云应化非真者,是说法身本无言说相,假化身而说也。以如如身,说如如法,不取于相,而无相无不相也。三身一体,一体三身,至此方真是般若无上之法,法身如如不动之体。

此经曰: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。”心如镜如,故曰如如不动,经之结穴也。不取于相,万法皆空;如如不动,即圆融自在也。万法归于真性之如如不动,即两仪四象之归于太极矣。

佛在此经多次提醒世人,持经为胜,叮咛反复,欲人净信,实护念付嘱的一片慈心也。

 

【须菩提,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祗世界七宝,持用布施。】

 

阿僧祗”,无数之意,乃无量之无数。以充满无量无数世界七宝布施,其福德之胜可知。这里引财施者,以显示下文法施之更胜也;“持用布施”,以显下文持于此经也。一是持财宝,一是持法宝,持无量界财宝布施不及持一卷经,乃至四句偈者也。何以故?财施救人身命,法施救人慧命,法施救人是彻底的,但是不可错误地理解财施可废掉,通过财施去掉贪心,并可使受施者接受佛法。布施就是舍,从初发心至成佛,不可离也。纯印老人一生示现的就是一个“舍”字……财宝如幻如化,而凡夫贪著其事,不知贪欲无穷,财宝有尽。命里无有贪亦不得,若明佛法,则知世间事无非梦幻。一切有为法中,最难看破者财宝,但得到财物者,又有几人能摆脱贫困之苦呢?行财施者亦增福耳,若能不著施相,则为功德耳。

古人讲财宝动人心,人的贪心不易放下。凡夫不进佛门不明佛理,怎能没有悭贪之心呢?世人将财物认为实得,占有欲不绝,不知真佛之义。古时有一公案:唐马祖弘法利生,法缘殊胜,有一次从明州大梅山来一位法常和尚请问马祖:“如何是佛?”马祖说:“即心是佛。”法常当即有悟,找了一个地方隐居,一心参禅。过了一段时期,马祖派一个弟子去看法常功夫修到什么境界。这位弟子问法常:“禅师,你在马祖那里得到什么见地了?”法常说:“马祖大师开示我‘即心是佛’,我得到好处,所以来此清修。”这位弟子叫了一声,“唉呀!大师近来不再说‘即心是佛’了,而说‘非心非佛了’。”法常叹了口气说:“这个老汉子,糊弄天下人,任从他‘非心非佛’,我这里依然是‘即心是佛’。”弟子回去将法常的话向马祖诉说,马祖听了非常欢喜,认为法常已突破三关脚跟稳扎,悟明心宗才能说出此语。马祖最后说了一句“梅子熟已” !这就是修行主要在遇缘不同。

再为同修讲一公案。马祖出家前的几位老朋友来看望马祖,听说他开了悟,到处讲法度人,让人难信。但见面问他什么呢?没有题目,在半路上看见两件事:一是有一头牛,鼻子上穿一根绳子拴在树上,这头牛先往左绕树转,绳子绕来绕去鼻子碰在树上,又往右绕,总也绕不出去……另一事,一只秋蝉飞时被蜘蛛网网住,在网上吱吱地挣扎狂叫,蜘蛛一看来了口福,爬过来要把蝉吃掉,在这生死关头,蝉拚命一挣,只听“呼噜”一声飞走了。几位农民一看齐声说:“有题目了,就将这两件事问他!”在马祖道场,他们看到许多男女信众膜拜后坐下听法。几位农民大大咧咧往前一坐,待马祖开示完后,问:“请和尚开示,如何是团团转?”马祖说:“只因绳子不断。”大家一听感到奇怪,难道马祖坐在庙里也看到了?又问:“绳断又如何?”答曰“逍遥自在去也!”大家都说答得对,才去掉从前心里的疑情。接着又问:“请问和尚,如何是吱吱叫?”马祖说:“只因脚下有丝。”农民一听真是说不出的高兴,再问;“丝断又如何呢?”答:“呼噜飞去了!”至此大家才心悦诚服。

但他们是就事论事,而马祖答的句句都是借事显理,事理双融,依理会心。第一所答的是,众生在六道里被业力(贪嗔痴慢、财色名食睡、妄想分别执著)牵引团团转,业力的绳子不断,不能解脱。如果发心修行,把善恶业绳子斩断,自然出三界,证涅槃,而得逍遥自在矣!纯印老人比喻说,“人就象木偶一样,轮流登场作戏,不知后面有绳子系着,总也得不到自由……”可见业报身是不得自在的。第二个回答是,我们众生在六道轮回所受的三苦(苦苦,坏苦,行苦。苦苦是身心受苦时所生的苦;坏苦是偶现之乐境失去时所感受的苦;行苦是诸行无常迁流不息不得安定的苦。欲界三苦俱全,色界只有坏行苦,无色界只有行苦)、八苦(生老病死、爱别离、怨憎会、五阴炽盛、求不得苦),众生在苦中吱吱叫,因众生心中一念情丝牢牢地缠住,无法斩断,被情识、贪欲所缚,又有几人能“踏断脚下红丝线,跳出情欲大火坑呢”?所以只有发菩提心,努力修行,一向专念,放下万缘,看破一切,斩断贪欲、情丝,便得解脱,岂不就“呼噜一声飞去了” !净土则为一刹那顷到莲台,魏淑兰老居士在吉林大悲村往生时,大家都看到莲台接引,旁有一小星突然投进莲台的殊胜景观。上两公案,告诉修行者,必须斩断业力之绳,心中的情丝要打扫得干干净净,才得真实的受用。

修行无妙理,只要肯回头,回光返照,一切顺其自然,无求无得无成之心,又能彻见无相之心,窥其微尘变化之妙,明空寂之理,严守至柔之用(柔能长,刚易断),不落断灭,不落顽空,心空法空,真如之道就在其中。

 

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,发菩提心者,持于此经,乃至四句偈等,受持读诵,为人演说,其福胜彼。】

 

所谓流通,主要是指法施利众,使众生出苦轮,真得解脱。此中发菩提心者,以显流通之意也。四句偈等,这个字可理解为不一定四句偈,半偈、一句均可。经中常言,半偈即可证道。六祖在窗外听了“应无所住,而生其心”当即顿开茅塞,开悟了!如下文讲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 ,半偈若能明了,如教奉行,直趋宝所矣,何况全偈、全经呢?可见此经是接引上上根性之人,直趋菩提觉路之法。我们有缘能闻此经之义,若能深解义趣,信心不逆,非大因缘而不能。

受持是自利;演说是利他,即流通之义。布施不住相,其福则胜七宝布施也,况更为人演说。此经以“行不住相”之法而教人也,法施亦然,岂七宝布施所能及。弘扬此经,弘扬净土五经一论,都是绍隆佛种,何以故?佛说末法唯依念佛得度生死,众生从中受益,不可思议。所以法施胜彼财施。此节经文的旨趣,在于流通无上法宝,故下文专讲演说。

 

【云何为人演说。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。】

 

云何为人演说?问辞。含二义:一是问演说之人,应该怎么做?一是问演说经义,应当怎样。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。这两句,正是开示上二义应当遵守之轨则。演说应守能说、所说及听说者,三方面之相皆不取著,所谓以不生灭之心,说实相法是也。不生灭心,即是本性,所谓如如不动。即演说讲解甚深般若之人,在讲解、演说、弘法时应三轮体空,把身体借给佛菩萨,不以分别、执著心掺杂自己的观念,则当称性而说,直指心源。

我有深切体会。纯印老人往生后,不足四十天,因其居室飘白色云,奇香无比,人人得见得闻,惊动梅河口附近几个县的出家师和居士,来观者人来人往不绝,无不称奇,达三个月之久。一天外地居士将我接去,让我介绍老人情况,当时一句佛号尚不会念,讲什么?站在前面犹如囚犯受审,一句话也说不出,头脑一片空白……后不知什么原因顺口而说,整整讲了四个小时,还能引经据典,将如何修行、如何念佛、末法应注意的魔扰事,讲得有条有理,此录音为“犟牛初悟”。我是听此录音而进入佛门的。我心里明白,不是我讲的,是谁讲的至今我也不知,我只是出身口罢了……至此方真的体会老人在梦中告诉我的,“入不思维境界,无心说法为真法”。在七年里,我按净空老和尚的教诲,死守一句佛号,心里除了佛号什么也没有,阿弥陀经也没看过,还是在寺院听会的。

以演说此经而论,经义甚深甚广,一切诸佛从此经出,此法乃成佛之法,其深可知;又诸佛所修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,皆从此经出,是则经中所说,一切佛法,皆莫能外也,其广可知。欲为人演说,若不得扼要之方,必然出现两个极端,不是大而无当(讲起来滔滔,但不合真谛义),即散而无归(义多、名相多、讲者自己都糊涂,不知重点),这样闻者不能获法益。

此经的两句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,和下节的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”一偈,概括了经的全义。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是全经的归结语,亦是全经的发明语。所谓归结,纵观全经,自首至尾,所说都是不取之义。如“诸法如义”、“无虚无实”、“不一不异”、“一切法皆是佛法”、“是法平等”、“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”,是之谓归结语。所谓发明语,全经所说,虽然都是不取之义,节节所讲的事相不同,均属散见,学佛人若不能融会贯通,总有望洋兴叹之感,不知修行从何入手。此经的发明点就在于经尾,以画龙点睛之法,一语道破全经之义,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。以八个字收尾,这是所有经典所无也。令学者从八字而入而修。这即是诸经所无,此经独有,不是发明而何?此两句既说的修功,又说的实修者所得的成效。心无取,方不动,然亦必能观不动,乃能不取。此不取不动互为因果。但是若认为不取为修行的功夫,则又落偏执相也。经中说的相非常之多:六尘相、六度相、身相、佛土相、庄严相、福德相、众生相、度众生相、菩提相、发心相、因果相……总之,凡说一法,便有其相,对此概括为——凡所有相,一律不取。

一个“相”字,含法与非法,皆摄在内。不取相也就无断灭相了(相与非相皆不取),因断灭相,即空相也,亦应不取。凡读佛经,应知此便知彼,方圆融。总之应该明了,有取著心(对佛法亦然),其心必动,动则著相,而非清净如如之性矣。圆觉经,“种种取舍,皆是轮回”。念佛人不能一心专念,想孙子、想亲人、想财产、想名利,都是取相,都是轮回心修轮回法。可惜万人修万人去的法门,成了往生者万分之一二。对一切人、事、物放不下,心必动念头;一动念,则取相,取相心不净,念佛也与性体不相应,古人说“喊破喉咙也枉然”即指此类人说的。此谓生灭心,有取必有不愿之舍。为什么心有取舍呢?分别执著。此即生灭心也,若无取之心,当下便见不生不灭之性矣。故曰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。如如不动即不生不灭之性也。

经中说的如如,真如本性之异名。无明、相,佛比喻空中花。空花有复灭,虚空本不动。见空花者,病目耳,喻无明。相有生灭,性本不动。平常所说的动心了,乃无明动耳。老人在世时,一天,我四五岁的上幼儿园的小女儿放学不回家,跑小朋友家去了。妈妈到处找找不到,急得不得了,天黑了才回来。我老伴真动气了,对她训斥道:“你没有心吗?放学不赶快回家,把大人急成什么样了,哥哥姐姐到处找!”老人一把将小孙女搂在怀里,说:“人哪!真要把心没了可就好了,现在人着急上火,就是心作怪呀!”

由此可知,取舍全是无明心的作用,与性体无关。而无明本是幻相,若能“不取于相”,当下即是“如如不动”之性体。如如不动的境界,唯佛可达此境。佛言离幻即觉,若无离处,当下圆觉。为什么凡地众生不能离呢?有分别执著的四相。四相之相,根本是我相,我相之根,在我见。若能不取相,我见可遣,但只能伏而不能断,因我等一品无明未断。我们净土法门只有佛号不断,妄念不生,无明不伏而伏,此是最得力之法。经典云,“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,先断无始轮回根本。”轮回根本是什么?无明我见。如何断?譬如恶友,开始无知,认为是好朋友,此人又很善于伪装,视为靠得住的心腹。后发现其恶欲恶行与之断交,但因从前关系过密,不能马上骤然而断,必先与其一点点疏远,慢慢就断了。我们对无明也应采取此办法,我们众生无始以来,以幻当真,分别执著而起无明,将其当真心,色身当真我,从未离开过这个恶友,还仰赖它去活动。如今幡然大悟其非,看得非常清楚准确,是极坏之人(无明烦恼),若不急速掉转头,认准清净自性,摆脱恶人的缠缚,还与无明混在一起,必被所拖累而入三途。只有与其永断,才是唯一正路。

末世众生唯一除无明的方法,就是一心念佛,老实念佛,使无明烦恼,无有可乘之机。圆觉经“于无生中,妄见生灭”。其义是自性清净本来不生,本来不动,有生灭是无明之动。即自性中本无无明,说有无明是妄见耳。邪正决不并立,正见兴,则妄见除矣。学佛人若能将佛号念得绵密无间,妄见不消而自消,这即是以幻除幻之法。清净的自性,是没有“阿弥陀佛”的,生念佛之心,也是取相,相无不是幻相,这即是以一幻替万幻,降伏万幻,此外无入手处。此法虽然是幻,但其是随顺真如,真如即清净佛性,念佛不是念心之清净吗?即心是佛,即心作佛。当念到无念无不念时,就是一无所住,便证无生。这样修,无有不成就的。此法门从初发心的菩萨,乃至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、十地、等觉、妙觉无不念佛。依据在阿弥陀经、无量寿经:一切诸佛出广长舌,所护念经。华严经普贤十大愿王导归极乐。去极乐的方法,就是“发菩提心,一向专念阿弥陀佛”。称佛名号之因,往生极乐,证圆满菩提之果。

此经以无住破我相、我执,我们则必须圣号有住于心,也可破我相——心里想佛忆佛故。破我,是一切法门的主旨。此即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之义。

写到此,我看供桌上残存的半截蜡烛,若有所思。对修行人来讲,无心是佛,因无心即无想、无念、如如之心,当然无我相、我见、我执了。但蜡烛如果没有心,就不能燃烧。怪不得释xx师父在炎热的夏季,冒着四十余度高温,将细细的小竹棍,一根根地揉上棉花,寄给密宗道场作灯捻子用。可见有心也并非坏的涵义,光有心不起用,等于无觉心,点燃它才有意义,使黑漆漆的无始无明,刹那间见光明。而点燃者,释迦佛也。虽然燃烧的蜡烛会有泪下,此泪是感激、幸福,不可名状之泪。正如无量寿经中:若有众生,得闻佛声,慈心清净,踊跃欢喜,衣毛为起或泪出者,皆由前世曾作佛道,故非凡人。有泪,看来总比万劫沉寂,轮回不休,得不到燃烧的殊胜因缘,无比之好。

一滴烛泪,一旦落下,立刻即被本体所具有的油脂物所凝结,这恐怕就是天地间所自有的抚慰,无生无灭的显现吧!可见大尔世界,小尔微尘,无时无刻都在为我们说法,虽无声,有时却比有声更深刻、更强烈,这就是一切法无不是佛法吧!我喜欢烛光,更信仰、崇敬点燃蜡烛者……人勿等蜡烛泪尽,烛光灭时启悟,晚矣!人生早晚要离别的,哪里能够常在一块呢?生老病死四苦不断,有何乐哉!

讲一公案。一个僧人问赵州和尚:“狗子,有没有佛性?”老禅师回答:“没有。”僧人得理不让人,立即反驳说:“上至诸佛,下至蝼蚁,都有佛性。和尚为什么说狗子没有佛性呢?”赵州说:“因为你有心念在。”众生平等,一切众生都有佛性,这本来是不成问题的问题,而如果想探讨狗子是否能成佛?这思维的本身就存有分别心、取舍心、爱憎心。此心便被束缚在有没有的框框里出不来。因他总是有许多概念,这个概念就是思维有我、有物、有佛、有佛性,甚至会发出许多疑问,必然阻住悟门。

一个修行人真正觉悟后,则等于一跃飞到了这一层“遮蔽”的上面,灵灵寂寂,随缘不动念头,超越了是不是、有没有的框架,而见辽阔的心,空湛一片清净——无我、无物、无一切众生,甚至无佛、无佛性……那时你的心,虽然是空落落的,却会更加圆满,更加轻松自在。所谓“不畏浮云遮望眼,只缘身在最高层”。般若是净心,净心怎么会有许多疑问见解呢?

 

【何以故。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】

 

何以故?是问辞。问何谓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?此节作了最彻底、最圆满的答复。(一)为何不取?因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”,所以不可取。我们应明了,一切有为的事相,无不是缘聚则生,缘散则灭,变化靡常,执捉不住,是刹那生灭的幻相。如做梦、幻觉、水泡、影子、露水、电流相似,是得不到的,有而无实的。(二)这样现象何以能不取呢?答:一切有为法,既然如梦、幻、泡、影、露、电,其当体即空,不可得而不生贪著心,乃能不取也。从中当知,如如不动,是真实性,是不生不灭常恒不变的无为法。什么是无为法?无因缘造作的顺理成章之法,即无生灭变化而寂然常住之法。它与有为法恰恰相反。此科佛不令观无为法如如不动之真性,而令观有为法缘生无实之幻相,为何呢?世尊深知我们凡夫的通病,特巧开方便之门,其义有二:

(一)凡夫之所以为凡夫,无他,背觉合尘,心总是向外驰求。为什么?分别幻相,贪著幻相,追求幻相,以幻为实,误认一切有为法是真的,能得着的。结果愈迷愈深,不肯回头。因迷而造业,造业而受苦,才永被轮转,一堕再堕,苦不堪言。今闻佛法,先须深观“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”,全是假的,无有可得,一切皆空。所得的是造业,是苦啊!这即是古人讲的,“万般将不去,唯有业随身”。纯印老人讲:“家业家业,最后有业无家,此理世间人看破的太少了!”学佛人若能常作如是观想,洞明万法皆空之理,不再受幻相的欺骗,而能死心塌地回光返照。欲观无为之真性,应先观有为之幻相也。此为第一义,必应了知者。

(二)一切凡夫本具的性光,早被无明蔽覆隐而不现。犹如杲日,尽被乌云遮盖,光明全暗,太阳看不见了。此亦如是,凡夫妄念纷动,未曾暂停。今天虽然明理了,本想观本清净平等之体性,因久远劫业障所覆,而能观所观,无不是无明妄识,见不到本性。此好比满天滚滚的乌云看不见日光,看来看去,所看能看见的无非是昏扰扰、黑沉沉之暗无日光之相。这是同一个道理呀!圆觉经曰,“以轮回心,生轮回见,入于如来大寂灭海,终不能至。”轮回是生灭的意思;寂是无声之意,谓真如非可以言说而能表诠;灭是无形,谓真如非可以相显也。可怜凡夫,生在世间轮转六道,全是用的生灭心,入佛门发心作观,仍然是生灭见。今天虽然明理,但以此生灭心、生灭见,欲观此不生灭的圆觉性海,全然反背。我们想觉照如如不动之性,实在是无从下手处。我佛世尊大慈大悲,让我们直观诸法缘生,有相皆幻,随缘而行布,老实念弥陀,从这里入手,必受法益。此节经文无异说,初不必强息妄念,虽然勉强压伏住了,但所生起的仍然是妄念,亦不可得也。只有提起觉照的功夫,观察诸法相变化无常,如同梦幻泡影、露电一样,使此心洞明一切诸法,不过缘聚缘散之生灭相,表面虽然万象森罗,而其底里全是一场空。若能时时处处作如是观照,久之便有不可思议之功德。再进一层,领会一切法当体皆空,便能契入诸法空相,相空性自显矣。为何?有相,则诸法千差万别;相空、无相,则诸法一如,性光则显。性光显现,无明明已。无明虽然不能遽断,不能当即与如如不动之性冥合,而智理相契,妄念从此日薄故。对外境、外缘,心不会为其所转,观生灭之有为法如梦如幻,便不知不觉引入不生不灭之无为法矣,功德怎可思议呢?此第二要义。

以上两重要义,作如是观,可谓收四两拨千斤之效,实在是既善巧又方便。

我常愚学佛,可谓既顺利又坎坷。顺利者,一夜之间进佛门,进门则弘法,不会念阿弥陀佛,但可随缘度人。半年连走三大步,皈依、受五戒、受菩萨戒,此时虽然不会念佛、拜佛,但已是名誉菩萨了。所谓坎坷者,为弘法度生,那些助我成道的善知识,紧跟不舍,处处事事创造修行的条件,写匿名信、控告信、跟踪控告电话……给有关部门带来许多干扰。所支撑我不心灰意冷的,即是诸多居士之善缘、助缘,诸佛菩萨、龙天护法之加持、护持之力。我的家人、儿女见我所受的这些磨难,都流着眼泪劝我:“不要出去了,遭罪受苦又不得好,何必呢!老老实实在家修行不一样吗?现在社会好心没有好报,不要给儿女添麻烦了……”但任何大的风险,总是羁绊不了我度人之心。纯印老人梦中之语:“纯印即如来,如来即纯印。你要报国家、报社会恩,弘扬正法,荷担如来家业……”每想此,忽若有悟,好似有人告知我:应于一切境缘上,作自业受报观……顺境、逆境如梦如幻,何必认真呢?对此色身又何必当真呢?他们害死我,是我欠他命,早死早往生,何乐而不为呢?另外我相信佛讲的因果律,相信纯印老人日常说的,“该井里死,河里死不了,该死活不了,该活死不了……”我们皈依三宝,就要真信佛。信佛要具足六方面:信自,信他,信因,信果,信事,信理。

“游化尘刹摄念佛任归净土,安住寂光分无量身度群迷”。老人住世一百零九年,走时示现十大圆满,我不弘扬老人家一生行善积德的事迹,由谁来弘扬呢?况且她老人家将此重任完全托付给我,我怎么能为自己的安危,而于佛法不顾呢?学佛就是要学“但愿众生得离苦,不为自己求安乐”的菩萨精神。在事相上,就是六度万行;在方法上,就是四摄——布施、爱语、利行、同事。从理念上将所有的事相,亦以“梦幻泡影”等道理印证之,行住坐卧,外境外缘,不离此念。既然生死亦是缘聚缘散,生死不惧,还有何惧之有?将我放下了,顿时觉得身心世界空空洞洞,对一切境相、外缘,渐能无动于衷。同修如果真能依佛教诲去修,实实在在地真干,必有受用。我们薄地凡夫若不回光返照,除此而外,没有下手之处。并能老实念佛,何愁不脱离苦海。

再回到经典。佛说此经,本为凡夫发大心才说。二句一偈: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;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”。正是指示学佛人下手用功之处。如是二字含有一如皆是之义,只要能观诸法缘生,便可契入如如不动之境。若能作此观,可一篙到底彻见本性。经中所说的有为法,不但世间法,佛法亦摄在内,佛法亦缘生故。一切法性,平等不坏。平等即如如,不坏即不动。

总之,无论染法、净法,既有此法,便有对待;成对待,便是有为,便有生灭,皆如梦如幻。但有二点是非常值得我们注意的。

第一:我们学佛人、修行人,欲在行布中证绝待之无为法,从什么地方入手呢?非从对待之有为的世间法中起修不可。“佛法在世间,不离世间觉;离世觅菩提,恰如求兔角”。除此别无入手处。“应无所住,而行布施”。不但观缘生是有为法,即觉照本性,也是有为法。何以故?觉照即是观。既是观,则必有能观所观。什么是观?以正慧观察事理的意思,以修正、改变错误的观念叫观行。有能观所观则成对待,有对待便有相,有相便有生灭,皆如梦如幻。当知无为者,无所作为之义,若无所作为,妄何能除?真何能证?凡何能转?圣何得证?所以说无为法,须从有为法做出。若只认无为,鄙弃有为,是自己隔断修行之路;若著有为,不知无为,是拍腹称圣也。前者,是犯执性废修之病;后者,犯著事昧理之病也。

第二要义:应明了者,修有为法而不著相,便是无为,除此而外再也找不到修无为法之路。经中讲的度众生、广行布施、七宝供养,有为法也;无灭度、不住法,无为法也。这就是涉有不住有,观空不住空。终日布施行六度,终日说法度众生,而实终日涅槃,终日寂定。可知不取法,从不取非法做出;即非当从是名做出;不执著,当从不断灭做出;无实当从无虚做出。乃至无圣无凡,即从有凡有圣中见;不一不异,即从一异中见;不来不去,即从来去中见。此之谓诸法一如,一切法无不是佛法也。是法平等,不生不灭,即从生灭上见。此义即是虽然有生灭而实不生灭,虽不生灭,而示现生灭,形体生灭,性体无灭。这即谓不住生死,不住涅槃之义。入此境界,即在观法缘生,如梦如幻,了其皆空,所以无住也。学佛人若能如此修,如此观照,便是不废有为,不碍无为,自然而然,遮照同时,则真的契入如如不动圆觉性海矣。

佛陀在世时,波罗奈城附近,在地下发现一块古碑,上面的文字没人认识。国王出榜招示能人,予重赏。定功夫非常高明的外道,迦旃延揭榜,说出这是梵天文字。他译出的文字是:什么是王中王?什么是圣中圣?什么是愚?什么是智?什么人沉没在生死海?什么人解脱在逍遥圆?怎样离垢染?怎样证涅槃?国王问是什么意思?迦旃延解答不出来。他为了弄懂,专程访问了当时非常出名的外道六师。

何为外道六师?佛在大乘金刚经论里讲:如来灭后,多有波旬,入我法中,住我寺院 ,剃头披褐,称佛弟子,相共檀那,饮酒食肉,污漫净地,第一外道。复有牵妻带子,住佛伽蓝,遍学瑜伽教相,自称遗法弟子,饮酒食肉,与人修斋,不僧不俗,第二外道。复有邪人,上无师得,下无师证(师指佛、经典),被鬼迷制,邪悟聪明,不假修功,自言成道,外托佛教,内行邪法,惑乱世人,同入邪路,灭佛种智,第三外道。复有外见,偏学有为,行符咒水,驱鬼遣神,惑乱世人,增长恶见,灭佛正见,第四外道。复有道依休咎,学问吉凶,占卜鉴形,先兆祸福,惑乱世人,灭佛正眼,第五外道。复有装模作相,空腹高心,未证言证,未悟言悟,一言半句,便为究竟,不食油盐茶果酱醋,执持邪戒,惑乱无智,不用看经念佛,不用作福参禅,不用出家受戒,不用投礼明师,偏指色身,与佛无二,诳惑无知,同入黑暗,断善根苗,灭智慧种,执著痴顽,第六外道。此等六师,波旬外道,于后末法,入我法中,坏佛伽蓝,毁佛正法,灭佛教相(能否得逞呢?)。佛敕大愿力菩萨,随方应现……灭邪道,守护正法,无令外魔得其方便。依佛说者,是佛弟子,随顺邪者,即是波旬,相同毁谤大法,入阿鼻如箭,一失人身,无有出期。

迦旃延向外道请教都解答不了,后来听说悉达多太子已修成道,即到竹林精舍访问佛陀。世尊答:“王中之王是六天王;圣中之圣是大觉佛陀;被无明染污的是愚人;断除烦恼的是智人;有我法二执的人,沉溺在生死海中;证缘起性空的人,解脱在逍遥园(明诸法非有非无,缘生为有,无性则空为无);修道断贪嗔痴,才能离垢染;勤修戒定慧,即能证涅槃。众生之愚,只谋享福,不懂再修,只贪生,不知病死之患。”迦旃延心服口服,皈入世尊门下。

一部甚深的经典,最后归到极平淡处,极切尽在四句偈中矣。一切众生,无论利钝,皆可随顺而入,此之谓“无上甚深微妙法,百千万劫难遭遇”。可见道在哪里?就在寻常的生活中,只要在日常生活中看得透、把得定,成佛成菩萨,见弥陀、生极乐,易事也!此四句偈若明了,全经在掌上观,一切佛法在胸。至此乃知诸佛修持之法,皆从“一切有为法”入手,作如是如是“梦幻泡影露电”等观,作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而修行,才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。我等幸蒙佛恩,得闻此成佛妙法,又能修持净土念佛,当生成就,实非等闲因缘!

为使同修进一步了解此经真义,不妨将佛比喻的一切法“如梦、如幻、如泡、如影、如露、如电”的含义,概要说之:

古大德喻人生是,“大作梦中佛事耳”。大觉悟者看待生死与不生不死之涅槃,犹如昨夜梦。意谓住生死、轮转六道是作梦,住涅槃也是作梦,两者毫无差别,必须一无所住,才是大觉者。佛说无住生心,只有一无所住,才生清净之心。由此可知,学佛、修行之人,若住于所修之法,住于所说之法,住于所得之法,都是不明理,都是做梦中佛事——梦耳。本经的主要宗旨,在于无住。故曰:应无住而行布施,离相发菩提心……总之,观一切法不论其世法(染法)、出世法(净法)皆如梦者。其意在于通达一切有为法(含佛法),本是缘生,缘生即空,本无可得。一心清净,有何可得?若有可得,怎谓清净矣。故应观一切法如梦耳。

世尊说法四十九年,而曰无法可说。又说“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无少法可得”。在果地的大觉者,佛如是说,我们在因地修行之众生,必如是知。楞严经云:“应当审观因地发心,与果地觉,为同为异。若于因地,以生灭心为本修因,而求佛乘不生不灭,无有是处。”凡是有可得的心念,都是生灭心。此心如梦,了不可得,不生不灭也。我们都有梦境,对梦的体会当然很深,所以佛以梦作比喻,使众生体会更深些。梦即是有为法,若知梦了不可得,而不迷不执,有为法便成无为法矣。

总之,六种比喻,是贯彻到底的。佛讲此经不仅为凡夫言,对二乘人及一类的菩萨,若明此理,诸法如梦,了不可得,便可成佛。此理正是照破我执、法执之宝镜,度入大寂灭海、往生极乐世界之慈航。为什么法不可得?一切有为法,皆是依心为因,托事为缘,因缘会合,方生之果。此即一切唯心造,万法心想生。本无法怎可得法呢?“法本法无法,无法法亦法,今付无法时,法法何曾法”。可见法,除了因果不虚外(循环、相续、转变),一切乌有。而名之为果者,转又成因;说之为因,复又成果。这是从因果不虚本身而言。但因果亦毫无定形,故曰当体是空,如梦无异。故因缘生法,即假即空,所以佛将一切有为法,以梦作比喻。但众生久在迷途轮转生死,日常不知世事如梦,一遇顺逆境现前,还是执迷放不下去。针对众生此疑,佛又以幻作喻。

且曰,过去事诚然如梦,若境遇当前,历历身受,不谓之实事,怎么理解呢?应知顺逆之境,虽然历历身受,其实都是如幻耳。什么是幻?佛经称为幻术也。实则即是演戏之谓。其意曰:汝所见到的、感受的,实为幻人幻术,幻出种种天上飞的、地上走的、水里游的动植物;虽然确有其事、有其体,好似真的,其实这些有情无情众生,只不过扮演戏中的角色。纯印老人说人生就是演戏,不要当真。可见粉墨登场时,邪正贤愚,悲欢离合,丑俊得失,陆水空大聚会,神情都活灵活现,都能进入角色,演得非常逼真。能令人一时为之颜开、捧腹大笑,一时又进入剧情、凄然泪下,我们当真的呢!为何为真?因其悲喜无端,恍同身受,遂执以为实实在在的事情,怎么也感觉不到是假的。

当知人生在世亦复如是,我们太进入角色了。在六道中轮来轮去,昏蒙无智,找不到真我,误将戏里面的角色当真我。应该明了,一切遭逢无不是妄识业缘之所变现耳,世间即是戏场,一切众生都是戏场的角色,无情众生乃道具耳。当锣鼓喧天,非常热闹之时,有智慧者,便当自警:我演罢了,转眼该下台了,此时演这个角色不过为业力所牵,是业报身,不演不行,业力自己主宰不了……纯印老人对此看的非常透彻,她说:“贫富没差别,家大业也大,最终有业无家,此理世间人看破的太少了。”一切众生在世间的大舞台,都要了却一段缘法而已,岂可当真。如唱戏,戏情必有因果,演员必须认真作戏才能将戏情表达出来,所以不能不用心唱做。如一个家庭,演妈妈的必像妈妈,爸爸则像爸爸,儿女亦然……虽有优劣,但人人都能进入角色,演得非常逼真。今世来充人的角色,下一场恐怕就充畜生的角色。戏子尚不执所扮演为真实者,吾辈闻到大乘佛法者,岂可误认暂充之角色为自己呢?当知因果难逃,因果可畏。既然暂时业力安排我们扮演不同的角色,当然不能不用心唱做,以免误了目的。但切不可只为名为目的,台上唱得走红,后面还免不了变换身形。要作个破迷开悟之人哪!悟什么?找自家之宝,即自性佛、法、僧,即自性觉而不迷、正而不邪、净而不染之本性。对此应了了觉知,不可在戏中认假为真,昧失自性。所以应当在笙歌嘹亮时,便应自觉自悟:我这是演戏,是幻戏呀!非我本来面目,勿等锣鼓收声、散场时醒悟——晚矣!对此身,此世界,此众生,应作如幻观也。

泡者何谓?世尊大慈,虑及众生执迷不醒,以为一切人事谓之如幻,诚然非虚,然而抚念身世,终难放下……虽然能领会世事如幻,而犹认偌大的世界,及其宝贵的色身,为真实有,故放不下耳。因此世尊又告之曰:如泡如影。泡,喻世界也,影喻色身也。何以故?所谓泡者,水为风鼓、激荡而成之空心之泡也。而世界则由一切众生,于性海中,起无明风,造共业所结成,故以泡喻之。所谓影者,因有日月灯光照之而现者也。而色身则由性光之所变现,故以如影喻之。此世界、此色身即与泡影同一缘生,既如此,身、世亦与泡影同一虚妄矣,岂可迷于真实乎。一切众生之身,无非五蕴假合——四大之色相与受想行识之妄想,杂而合之,成此幻身。经中明白开示:虚空、世界、色身全由众生昏扰扰的妄想之所变现(心现识变)。妄想本非真实,刹那生灭,由其变现的身世,岂能真实乎?人人皆知水中之泡,极其脆薄,最易坏灭,殊不知世界亦然,勿谓江山千古也。虽整个世界未遽坏灭,然而陵谷山丘,桑田沧海,起变化,足证时时在成住坏空的变化中。一切修行人,当常观照此理,世界尚水泡,何况此身呢?

至于影者,望之似有,考实则无。此身亦然,虚妄现有,考实则无。譬如镜中人影,因照则现,纤毫不爽。此身亦然,因心造业,循业而现,寿夭好丑,因果难逃。古时大德讲:“净心如镜,凡圣如像。”此明身之可见,因净心本具见性。犹如像之可见,因明镜本具照性,岂可因其可见,遂误认为实有。且净心之见性中,本无此身,不过见性发现之影耳。还应该明了,镜之照性中,本无此像,不过照性发现之影耳。以上所说,犹是以幻身望于净心,明其为净心所现之影。若约幻身当体说之,亦复如影。何以故?除五蕴外,了不可得故。而且五蕴中之色即是四大,四大既如水泡,其余受想行识四蕴,又莫非虚妄(妄想)。然则五蕴本身,已了不可得矣,何况五蕴假合之幻身,实为似有,实无可知。

了不可得者,言其有即非有也。恰如影子一样,虽眩惑人眼,其实本空也。一切众生最执以为实者,不过识心、世界、财物、自身。故佛讲世间即是戏场,一切众生是戏中不同角色,无不是识心业缘之所变现,故曰如幻——世界如泡,此身如影。身、心世界尚且虚妄非实,则其余一切有为法相可知矣。这即是诸法皆空,但因果不空。

出佛身血的故事。世尊在王舍城耆阇崛山,金毗罗阅义所住处,有一大石室。调达(提婆达多)害世尊,以四千两黄金,雇四大力士人,上山抱石,叠在石门上,佛从山下刚要入室,大石倾盆而下,此时金毗罗阅义恰好在佛身后,他飞快赶上两手接住滚落的大石,掷向山侧,此石碎成小块,向世尊飞来。当时世尊为向众生现宿世业报,因果不虚,便飞向虚空,石块亦跟到虚空。众人无不亲眼所见。佛又躲向南西北方,此石乃随之;如来入大海,又升须弥山顶,石亦随之;佛又上四王尼耶山上天宫,还躲不过去;又上更高的三十三天等诸天,石又随之。佛又回到石室门户,此石就击在佛世尊右足脚腕处,流出血。当时世尊也有脚疼痛感,即说偈:非空非海中,非入山石间,无有处方所,得脱宿世殃。

此时佛的弟子恐怕调达再来害佛,团团将石门围住。佛明知故问,众比丘回答怕调达来害佛。佛告众人:“如来出世,调达终不能害。”当时抛石头的四个力士见如来看他们,不觉心怀恐惧,想跑却一步也移不动。众比丘将四人捉来见佛,佛说法度他们……调达见四人没害了佛,又雇八个大力士,欲杀此四人除害根,佛又将八人度了……可见业只可轻报,不能消掸。此即“不昧因果”。

然而迷途众生,虽知身心世界非实(闻法者可作此想,但绝大多数人未闻佛法,此想亦无,整日碌碌为幻而奔波劳神,更为可怜),而不能真的放下贪著心,不能勤作如梦、如幻、如影之观。所以佛又警策之曰:如露如电。露则日出而晞,干得非常快,留不多时;电则旋生旋灭,刹那而过。纯印老人对生命的看法:“今夜脱了鞋和袜,不知明日穿不穿。”佛说生命就在呼吸之间,我们得人身很不容易,但失人身则快得很。三善道是过栈,三恶道是众生常居住的老家。此身不向今生度,更待何时度此身,必须加紧用功,如救头燃也。观此梦幻、泡影、露电等六方面比喻,虽然是让我们观诸法空相,亦是观如如之性。因性相本来融通,相不离性,性不离相。性是相之体,相是性之用。观缘生之相,即可契入如如不动之实性。故无为法性,从观有为法相如梦幻入手。这便是两边不著,合乎中道。念佛如何契理契机?

当知清净心中本来离相,是谓真实性,犹如心若清净便无梦相也。我们念佛人,当佛号入心,净念相继,夜里亦能以呼吸念佛方法念佛时,真的无梦。为什么?除了佛号外,无妄想故。但因真性以随缘故,现起身心、世界等相(此妄心,即识心),是谓依他起性,无异入眠时,随缘现入梦中境相也。正因凡夫不明一切有为法,既是缘生虚相,生本无生故。遂致计较执著,认虚为实,是谓遍计执性。正如愚痴之辈,以不知梦为缘生、虚相,有即非有故,而执梦境为真实也。是故若知梦中境相,皆是一心之所变现,有即非有者,当知无相之性,亦复如是。

菩提烦恼一体两面,悟为法身迷为阿赖耶,无明能转不能断。“迷失造业而生罪,悟后无罪罪本空;迷时无罪而见罪,悟时即罪而化罪;罪业本空因惑起,心清罪业亦茫茫;罪从心起将心忏,心若灭时罪亦亡”。以金为喻,纯金不会再有沙石混杂。烧柴木可成灰,灰不能再成木。木喻烦恼,灰喻涅槃,但木不能自己化成灰。心经火烧,火喻智慧(念佛),以智慧断烦恼,出离生死,往生极乐见佛即证三不退——行不退,念不退,位不退。见佛后怎么能生烦恼呢?烦恼转化成菩提涅槃了,如灰不能成木一样。此即全真即妄,全妄即真,觉妄妄觉皆真之意。

可见一切法莫非心造,故称有为;然则有为之法既皆心造,可见心性乃真实体。一切有为法,不过依心托事,随缘现起之相耳。所以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”。岂可执相为实乎。若执,是迷相而昧性矣,因性本无相故。由此方知,心本无梦,但由妄想熏起;而妄想本虚,所以由其熏起之梦,有即非有。应知无生,性亦复如是。一切有为法,既是缘会假现之生相(有为法:指一切因缘和合而生的一切理法。无为法:无因缘造作的理法,即无生灭变化而寂然常住之法),可见性体中本来无生。故一切有为法,不可执以为实,即缘生之虚相,心中亦不可存,若存则昧性。但应知梦时心与醒时心,并非二心,但在睡中所现的名梦时心,实则非梦心外,别有醒心。何故?无性性亦复如是,所以妄心、真心本来不二。念佛亦然,心本无念,念逐想生,此想虚妄,流转生死。应知此一句佛号,不从想生,不从念有,不著内外,无有相貌,即是尽诸妄想,与佛法身非一非异,不可分别。如是念者,无烦恼尘劳,无断无缚,止是一心,必得一心,方得名为执持名号,方得名为一心不乱。

莲宗八祖莲池大师开示曰:“念佛时心不清净,久乱之心,一时难定,不必忧虑,不用耽心,只要老实念,功夫逐渐由浅入深,字字句句认认真真地念即可。

妄想杂念是病,念佛是药,佛号正好治杂念。为什么有人不受益呢?因为佛号念得不亲切。若杂念起时,更要用功,用心紧念,字字句句精一不二,久之杂念必息。当万念纷飞之际,正是做功夫时节,一直念下去,久后功夫必然成熟,自然妄念不起。

学佛者,只贵真实修行。在家居士作课时不必一定要穿海青缦衣,常服念佛即可。也不必一定要敲鱼击鼓,好静之人,自可寂然念佛,不必定要成群做法会。怕事之人,自可闭门念佛,不必定要入寺听经。识字之人,只可依教念佛。千里烧香,不如安坐家堂念佛。供奉邪师,不如孝顺父母念佛。广交魔友,不如独身清净念佛。寄库来生,不如现在作福念佛。许愿保禳,不如老实持戒念佛。习学外道文书,不如一字不识念佛。无知妄谈禅理,不如老实持戒念佛。希求妖鬼灵通,不如正信因果念佛。总之要端心灭恶,如是念佛,号曰善人。摄心除散,如是念佛,号曰贤人。悟心断惑,如是念佛,号曰圣人。”

莲宗九祖藕益大师,他命终留下遗命屑骨和面,分施鱼鸟,以结西方之缘。但他的弟子不敢遵他遗教,坐缸三年,启缸时发长覆耳,面目如生,后建肉塔安葬之。

大师说:“念佛法门,别无奇特,只是深信、切愿、力行为要。只贵信得及,守得稳,直下念去,毕此一生,誓无改变,若不得往生者,三世诸佛,便成诳语。

真能念佛,放下身心世界,即大布施;真能念佛,不复起贪嗔痴,即大持戒;真能念佛,不计人我是非,即大忍辱;真能念佛,不稍间断夹杂,即大精进;真能念佛,不复妄想驰逐,即大禅定;真能念佛,不为他歧所惑,即大智慧。试自检点,若于身心世界犹未放下,贪嗔痴念犹自现起,是非人我犹自挂怀,妄想驰逐犹未除灭,种种他歧犹能惑志,便不为真念佛也。”

我们念佛人,当生想成就没有别的方法,以此缘生无性之一念,念彼无性缘生之佛名。佛名既是无性缘生,则缘生亦仍无性。是故念一声有一声佛名显现,而不念时便寂然矣。念性既是缘生无性,则无性不碍缘生。倘不念佛,必然生种种杂念,纵然不生杂念,亦恐堕无生坑,故必须以佛号生我之念,使我念念不离佛号。此乃心外无佛,佛外无心,是心作佛,是心是佛。谓之以佛证心,以心证佛,以佛证佛,以心证心。至直捷、稳当,至圆至顿,了义之了义,不可思议,不可将一切法比量。若人能对此法门,信得及,直下念去,则诸佛出广长舌以证之。若人专念阿弥陀,号曰无上深妙禅。至心想象见佛时,即是不生不灭法。此即无生法忍。久久熏习,性德渐显。如染香人,身有香气。无须他人印证,“有麝自然香,何用当风立”。此莲宗诸祖至十三祖印光大师,极力弘扬。将来净宗十四祖除净空法师,他人莫属,这是净宗学人公认的,是人心所向。诸同修,修行有九难,我们皆获得实属不易:正法难闻,良师难遇,人身难得,诸根(六根,善根福德)难具,正见难生,信心难发,同道善友有缘合会难聚,自在专一念佛道场难逢,太平难值。今生修不出太可惜了。

真心妄心本是一心,起用不同罢了。无明不觉,名妄心;若无明明矣,而不觉觉矣,妄心便是真心。此即全真即妄,全妄即真,真妄不二。故修行人,不可于妄心外,别执有一真心。换句话来讲,即是不应灭色以明空,灭相以见性。若如此,仍然是昧性。为何?不著于性,乃真实性故。为何?苟有取著,便为我相我见,而非自性清净心矣。

此经唯一主旨,在于无住,以破我相、我执、我见。我们综观上述如梦之义,可知对人生作如梦观,是修行人从起修到往生贯彻始终。即是由粗而细,由浅入深,从初修至究竟,一切行门,皆不外乎此观。盖说一梦字,以喻无明不觉也。然后佛又说一如字,则喻无明不觉,似有实无,性本非有,非有而有也。如梦者,似乎做梦也。做梦,正显一切有为法,是有即非有的;亦显一切有为法,是非有而有的。观其有即非有者,不可著有也;观其非有而有者,不可著空也。相有体空,故如梦之言,不是单纯指色相说的,即观有如梦,乃令并观空、观有一切如梦。学佛人初下手时,应明此理,既不执实,亦不执空(虚),不执有,不执无。这即是本经说的,无我相,无法相,亦无非法相。则一空到底矣。这样,虽涉有,而不住有;虽行空,而不住空。才真的契入无相无不相之实相,则如如不动矣。

总之,一部金刚经,无住妙旨,全在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上。而欲达到“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”,全在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”上。一切学佛人,当从此处入手,以观察世出世间一切法,随顺而入。此即是金刚慧剑,无坚不摧,无无明烦恼而不破也。故应如是演说,如是受持,永永流通此绍隆佛种之无上大法也。众生明此理,依此修,无不得度者。

 

【佛说是经已,长老须菩提,及诸比丘,比丘尼,优婆塞,优婆夷,一切世间,天人阿修罗,闻佛所说,皆大欢喜,信受奉行。】 (金刚波若波罗蜜经)

 

佛说是经已,即谓甚深经典,已讲究竟圆满了。虽名曰,而实未有完了之意,大众闻者,且显信奉流传,永永无尽。长老是当机者,故先提长老,后提佛门四众弟子。比丘比丘尼为出家二众,这里亦摄未受具足戒的沙弥,沙弥尼。

出家在家佛的弟子,都要遵守戒律,戒法不存,佛法消亡。佛教弟子以戒为师。佛教的五戒,是在家二众的戒条:不杀生,不偷盗,不邪淫,不妄语,不饮酒。前四条属于性戒,因本性是恶的缘故,酒属遮戒。这五方面不仅是在家人、一般佛门弟子都应遵守的道德,而且这五条亦是出家修行人和菩萨戒的基础。“戒为无上菩提本,能生一切诸善法”。菩萨修的六度万行,诸善功德,都是由受持戒法而产生出来的。戒能摄取无量功德,还能增长无量功德,戒定慧三学是一切行门的基础。世尊为什么要制定戒律?佛陀为保护佛法久住世间,所以才制定戒律。当佛在世时,僧团出现六群比丘,有六人结党从事非威仪的事,佛制戒律,因他们而起。

下面介绍一个佛在世时对弟子每天持戒律的故事。

释迦佛的弟子中有一对兄弟,译名兄为大路边,弟为小路边,即周利槃陀伽。他们母亲按印度风俗,生孩子必须在娘家生,结果养大儿子时,急急忙忙回娘家,来不及了,就养大路旁边了;养第二个孩子时,又来不及了,就生在小路边了。大的非常聪明,而小路边十分愚笨。弟兄二人都跟佛出家。佛对弟子在戒律上要求很严,每天摩头三次,提醒自己是个光头和尚,剃掉了烦恼云,应该更好持戒修心。在摩头时,要念四句话:“守口摄意身莫犯,莫恼一切诸有情,无益之苦当远离,如是行者得度世。”其义是说守口如瓶,不要犯妄言、绮语、恶口、两舌的戒,这是口业清净;摄意,就是看住意识不分别、执著、妄念,不起贪、嗔、痴三毒之心,这是意业清净;身莫犯杀生、偷盗、淫欲之戒,这是身业清净。第一句就是说出家的比丘、比丘尼、沙弥、沙弥尼,既然出家了,就不要染六尘了,要三业清净。第二句“莫恼一切诸有情”,是说修道人不要恼害一切有情众生,所以在众生活动频繁的季节,夏安居三个月。第三句“无益之苦当远离”,就是对于外道所修的无益的苦行,出家人不要效仿,应当远离,不要跟着盲修瞎练,徒劳无益。第四句“如是行者得度世”,就是说我们出家修行之人,一定要依佛所教导的,按这四句话的道理去修行,去学道,就一定会度脱三界生死轮回之苦。

可是周利槃陀伽对这四句话,念来念去就是记不住。背前句忘后句,背后句忘前句,怎么也背不下来。其哥哥请来五百罗汉轮流帮助,还是教不会。看弟弟这么笨,哥哥脸上挂不住,只好要弟弟还俗。但周利槃陀伽虽然很笨,道心却很坚,决心苦志清修,决不还俗,就大哭起来。佛大慈大悲,他是随机设教,方便利生,他指门后一把扫帚对周利槃陀伽说:“四句偈你记不得,这把‘扫帚’两个字,能记得吗?”周利槃陀伽说,“世尊啊,这‘扫帚’两字我会背出来的。”佛说:“你听佛的话,四句偈不要背了,你只要天天念‘扫帚’两个字就行了。”周利槃陀伽人虽然笨,心正直,老实听话,听佛的教导,天天边打扫卫生边念“扫帚”。“扫帚”两字不停地念,念了整整三年……念来念去,把心中所有见思惑、尘劳烦恼,扫得干干净净,证到不生不灭的偏空涅槃的阿罗汉果(原来他前世是位大法师,但教弟子时总留一手,而得今世愚笨的果报)。为什么?清净心是佛性嘛。我们念佛没有成效,是不老实啊!什么是老实?一向专念,无有二心,对净土法门信心不逆。我们只要能够坚定信心,一心念佛,一定会往生西方,花开见佛。希望同修清净身心,精进念佛,一定要朝这条光明大道勇往直前!

佛教所定的戒学,为弟子传授三坛大戒,分戒法、戒体、戒行、戒相四种。比丘是二百五十条,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条。下面对四种作简单介绍:

戒法:即佛陀针对弟子们在僧团里,共同生活中,易违反的那些情况而制定的戒律、法则。如五戒、十戒、六斋戒等戒条名相。

戒体:受戒的弟子,在律师为他传授戒法时刻,他心中一念虔诚清净之心,万缘放下,一心精专,所取得的防恶的功能力用,称为戒体。

戒行:受戒弟子,在得到戒体之后,所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,对身口意三业严格行持,丝毫无犯,从有作意的受持功夫,渐次增进乃至达到无作妙戒的行持。

戒相:弟子受戒后,在身口意方面,在四威仪中,都不离清规戒律,威仪济济,道貌堂堂。行如风,立如松,坐如钟,卧如弓。这该多么庄严啊!这是众生的楷模,必受人天的尊敬。凡受戒弟子,都应具此四种威仪。

在家居士受六重二十八轻或受十重四十八轻戒,其实都是以五戒为体,它是直趋大乘菩萨的阶梯。此外在家的善男子、善女人,应该在六斋日受八关斋戒,内容除五戒外,再加上不非时食(下午不吃东西),离歌舞观听、香油涂身,离高广大床三戒。一个月应守六斋日过出家人的生活,以靠近宗教的境界。此戒称“近住律仪”,即靠近佛道而住的意思。

六斋日就是初八、十四、十五、廿三、二十九、三十。持戒修善非常重要,它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根本。

出家受具足戒者男称比丘,女称比丘尼。比丘含三方面义:(一)乞士。即一面向社会群众乞化饮食维持色身,一面向慈悲的佛陀乞化法施,以资长养法身。(二)破恶。此恶指心中诸多烦恼而言,出家人修戒定慧,扑灭贪嗔痴三毒烦恼,达了脱生死之目的。(三)怖魔。六欲天的天魔波旬,希望一切众生在他的操纵下,成为他的魔子魔孙,永远受他的控制。可是出家的佛弟子,目的在跳出三界,不为天魔外道所扰乱,使他的魔宫震动,魔王怖畏起来,故谓怖魔。即使魔不安恐怖之义。在末法时,魔高一丈,道高一尺。魔盛,正法微弱,这是佛的法运决定的。千万要有警觉心,不要看表面、看形式,要看实质,以四依法来辨别邪正,最要紧的就是依法不依人……魔弟子充塞到四众之中在灭佛灭法,不得不防,千万不要看出家、受大戒了,绝对看不得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一切世间天人”,佛说法时,十方无量世界(此世界真的如微尘、恒河沙之多),如此之多的世界中来的菩萨、天人、龙、神,来法会者,甚多甚多,故曰一切世间。这里摄八部鬼神、天人(含阿修罗),此中“”字,通指四众以外之人也。

皆大欢喜”者,与会众人闻此大法,心开意解,甚为欢喜。何以故?知信受奉行,便是荷担如来,当得菩提,成佛有望,非同小可,故大欢喜。在会法众,无不如是,故皆大欢喜也。

”是“信受奉行”之信,即信心不逆。“”是解,理解得到之义,即深解义趣。正因有不逆之,深解之,所以奉行。“”者遵奉,谓遵依经中所说之义趣。“”字,兼自利利他言,除自己遵奉而行,还要广布此经,为人演说。令一切众生受益,使一切众生也如是信受,如是奉行,务使正法慧水长流、法脉永通,传之尘劫而无滞,普及万类而无遗。则遍法界、尽未来,有此经处,便是佛说法处。

可见我们能有机缘,闻此殊胜之法,亦是往昔宏愿今现。对发起法会,维持法会者,亦无不法雨普沾,对那些不同法界之人,也一定是皆大欢喜。愿你们今后竭尽全力护持好此道场,此地是弘扬金刚般若之道场,必如佛亲临法坛,永久放光。我今演说,不过我佛大智大慧海中之一滴,但即此一滴,已尽全海水之味。唯愿诸师、大德,诸善知识,诸同修、莲友,从实信而入净信,从理念而入净念,于有为而证无为。“如来所说法,如指月示人。因指当看月,依教要观心。说食不能饮,画饼不充饥。休被文字障,执药病更深”。本着发菩提心,一心专念,此生必生极乐,必见弥陀之行愿,庄严佛土,化度有情众生,此生见佛,莲台大矣。

我本佛门一愚牛

只管耕耘不记酬

待到众生识本体

老牛回眸笑点头

感谢双泉寺住持本慧师及全寺僧侣为满我愿,提供讲经的道场,感谢诸位莲友能在条件不太好的情况下坚持听经。金刚经试讲今天圆满结束。

阿弥陀佛!

 

三宝弟子  常愚     

二零零四年十一月一日   

农历九月十九(观音菩萨出家日)

 

 

 

 

般若一经,功德无尽,拔妄想根,脱生死病。

 

八百年前有胜缘,今来相遇指青天。

已知本地中秋月,莫向长江觅渡船。

 

八德池中莲已种,果然一念甚宏深。

滋培虽藉如来力,长养全凭决定心。

 

心外无佛,佛即汝心,深信不惑,一念无生。

 

人命如朝露,虚浮无定期,未能逃幻梦,何必预求知。

 

亲善则道业易成,近恶则戒行易失。

 

学道之人,慎之记之。

   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释 迦 略 传

 

 

(一)降生

 

释迦译能仁,牟尼译寂然。释迦父亲,是中印度迦毗罗国的国王,称净饭王。其母,摩耶夫人,勤俭朴素,不喜奢华,好闻法教。四十四岁这一年,梦天降神人,怀胎释迦。到临月四月初八这一天,驾临兰毗尼园,见园中春和日暖,无忧树花烂漫发放,这一天释迦牟尼降世(公元前六二三年)。世尊十九岁出家,三十岁成道(苦修六年),说法四十九年,讲经三百余会,所度人天,其数无量,约于公元前五四三年入灭,世寿八十岁。

中国的史略上,也曾有一段说明,谓四月初八日,有山川震动,五色光,贯太微星。太史苏田奏曰:“有大圣人,生于西方,一千年后,声教及此。”

释迦降生后,其母带回迦毗罗城。其父见生一太子,十分欢喜,取名悉达多(成就之意)。摩耶夫人,生释迦后第七天过世了。悉达多由摩耶夫人的妹妹,波阇波提夫人,代为抚养。至七岁,请一位婆罗门的学者跋陀罗尼做老师,教以文字。但是迦毗罗国的领土,仅仅伍百多方里,是一个小国,于诸大国之间,要与群雄对立,所以,净饭王又聘请了孱提提婆做为太子的老师,专教武艺。太子悉达多,天资聪明,兼通文武,名震诸国。

 

(二)出家

 

太子悉达多降生时,净饭王请了一位仙人阿私陀来给太子占相。阿私陀惊讶地说:“伟哉太子,尊容身具三十二相,非凡人也!若不出家,必为转轮圣王,统辖五天竺(全印度之意);若是出家,必为三界的导师,叹我已老,不能亲闻说法。”净饭王听了这番话,又喜又悲。为不让太子出家,想很多法子,给太子建一座三时殿,罗致了许多宫女,侍候太子。净饭王就是倾一国之富,在所不惜。

太子到十七岁时,净饭王说妥了善觉王的王女耶输陀罗为妃,迎聚过门,并使了很多的美姬,日日歌舞管弦,享尽人间快乐。但太子心中深悟人间生老病死无常之苦,求道的念头与日俱增,一切外境打不动他出家的心。一天向父王详说出家志愿,净饭王曰:“汝欲成道,度一切众生,可先救为父的这个苦恼,我欲早日让位于你,好修梵行,已是我的夙愿。”虽父王如此说,太子出家念头,终不为动。太子到了十九岁的时候,耶输陀罗妃生了一子,称罗睺罗。市民都庆喜生了王孙。太子暗想,既生了一子,我若出家,多少也可减去父王一些忧愁。遂于二月初八日,夜深人静时,私自出宫,乘马车,离开迦毗罗城去了。

 

(三)苦行

 

太子离城走了十七里多,到了兰摩市,由此东进,入了阿跋弥河的深林,选一块四邻寂静之地做修行的场所。剃了须发,脱掉华丽衣服,换穿了袈裟,打发车夫回城,又向东走,访着了跋迦仙。跋迦仙是苦行婆罗门之一人,谓:“非苦行,不能解脱,苦行可生于天。”太子说:“汝求的是天上乐果,福报有限,业尽还是六道轮回,汝所谓乐者,究竟是苦而已。”

却说太子离开迦毗罗城后,父王惊愕万分,即派臣下四下去找,恰此时车夫回城……净饭王派了两位大臣与太子的老师去迎回太子。经多日追赶,看见太子坐在树下,大家喜出望外,传达了父王盼太子早归之意,请太子回城。太子决心已定。众人见不可挽回,即选定憍陈如、跋提、摩诃男、阿鞞、十力迦叶五人,随同太子做伴,其余回城复命去了。太子同五人渡过恒河,入摩诃陀国,过王舍城,被频婆沙罗王知晓,迎于槃荼婆山,欲以一国奉送太子,王愿退居臣下事之……太子曰:“我志在断生老病死,得无上解脱,无求世间五欲之乐。”王即跪地请曰:“仁者如得解脱,当先度我。”太子又渡了尼连禅河,北进弥楼山,去访优楼频罗迦叶等三师,听三师之法,以为不是真道。后又访郁陀罗摩两仙人,觉其所说之法,不能解脱,唯有自修。于是在尼连禅河岸,正觉山上,卜了一个地方,作修道场所,并谢绝父王所资的粮食,在此苦修了六年。即“五年参访,六年苦行,雀巢筑顶,芦茅穿膝”。

 

(四)成道

      

太子在正觉山树林中苦修六年,此期间仅日食一麦一麻,形躯憔悴,如同枯木一般。太子想:“道因慧解而成,慧解因根而成,根因饮食而补。断食决非得之因,我应受食成道。”想此即欲站起,到尼连禅河去洗澡。但因六年的断食,身成了皮包骨,站都站不起来了。这个时候从树林旁来了一位看牛的女孩,叫难陀波罗,向太子行了一个礼,捧上了一杯牛乳浆。太子饮了,觉得体力渐渐恢复。随太子做伴的憍陈如等五人见太子饮乳浆,以为太子道心退转,无与他做伴的必要,就离开太子走了。太子一个人独行下山,到了佛陀迦耶地方,毕波罗树下,就起了大决定,发誓曰:“我今若不证无上大菩提,宁可碎此身,终不起此座!”这时跑来一童子,抱一捆青草,送给太子,好便打坐。太子从此自修,静坐冥思,静观中,经过无数境界。在十二月初八日(中国农历),于中夜观见天上明星,豁然大彻大悟,证了圆满菩提。悉达多太子成佛的年龄是30(也有说是35)

 

(五)说法

 

太子成道后,欲去度郁陀罗两仙,但两仙已死多年。就到波罗奈斯国的鹿野苑,度憍陈如等五比丘,说四谛法。仅三个月,得弟子五十六人。后佛陀度频婆沙罗王,因曾有第一先度我之口约,所以在王舍城说法。相继在吠舍离国之大林精舍、灵鹫山、舍卫城、祗园精舍……说法三百余会。最后世寿八十岁时,在拘尸那城附近醯兰若河地方,娑罗树下入灭。即殁在中国周穆王二十二年二月十五日,午后六时圆寂。

 

 

 

 

断疑生信。绝相超宗。顿忘人法解真空。般若味重重。四句融通。福德叹无穷。

南无祗园会上佛菩萨。三称

 

 

 

普愿受持、读诵、书写、宣讲、助印、流通此经的功德,回向法界众生转业除障,出离苦海,速证菩提!回向世界和平,国泰民安,转此五浊恶世为清净的极乐刹土!

 

愿以此功德

庄严佛净土

上报四重恩

下济三途苦

若有见闻者

悉发菩提心

尽此一报身

同生极乐国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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